他本来都挤动一点刘浩了,可旁边的许寒来却没有丝毫要退开的意思。 这人脊背笔挺,就这么在林翕跟前站着,宽窄肩膀下的校服带着独属于他自己的味道。林翕有些迟疑地抬起头,就见许寒来对上石哥的视线,也跟着笑了。 他虽然比石哥要高上一些,但对比之下gān净清慡的脸其实并没有石哥的土huáng色看起来那么有威慑力。 不过许寒来似乎也不打算比这些,笑起来的时候形状好看的唇微微弯起,看着简直人畜无害:“好的。” 是很平淡的声音,让身后的林翕莫名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偷偷跳快了一拍。 对面的石哥脸色狰狞地一抽,心里终归是在忌惮什么,又瞪了许寒来几秒后,转身就走。 其他混混见状跟得都挺快,只有红毛心里还憋着气,走时刻意把手里的板子往他们腿的方向砸了过去,刘浩见状立即跳起来想要躲过。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动作会让那板子直接砸向后边的林翕。林翕倒是想到了,可奈何就算是二十七岁的他在协调性这方面也依旧没什么长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板子飞过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躲。 最后还是前边的许寒来抬腿在那板子上踢了一脚,踹向了墙边。 木板碰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跳空的刘浩看了眼上边露出的长短不一的锈钉,顿时火起,冲着红毛的背影骂道:“妈的你有种直接打,耍yīn招算什么狗本事!你浩爷爷看不起你––” 巷子里的红毛头也不回地冲他竖起中指。 刘浩气得骂骂咧咧,旁边的许寒来却没什么特别情绪,只走上前矮身把那个危险的板子捡了起来,平放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刘浩注意到他另一只手里的手机还在读秒,有些疑惑:“不过寒哥,你还真报警了啊?” “小学弟不是说帮忙告诉老师或者报警?”许寒来走回来,看向站在原地的林翕,顺手把手机递给他:“这是我们班主任的电话,他刚刚都听见了。告诉他你是哪个班的,他会联系你们老师。” 刘浩一愣:“你什么时候把屠––呸,高老师的的电话改成了110?” 许寒来:“你猜。” 刘浩嘴巴立刻就瘪了,嘟囔说:“什么嘛,都不满足一下人家的好奇心。” 说话间,旁侧的林翕已经从许寒来那接过了手机。 这小孩但凡涉及到学长时动作都异常小心,双手接过不说,还盯着那手机看了半天,又看了会许寒来,才把微凉的机体小心翼翼地放到耳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块什么宝。 电话那头很快便传来中年男子焦急的声音:“喂?喂?怎么回事?许寒来你说话!那砰砰砰怎么回事!?后门是吧,我人现在已经过来了,你快点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语速极快,林翕好不容易才找到个间隙,艰难插针:“……老师好。” “什么?!”那边停顿半秒反应过来:“哦,你就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同学是吗?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受伤了吗?许寒来他们呢?” “我没事的老师,学长他们也没事,刚刚是那个人乱丢东西,但是没有伤到我们。”林翕垂下眼睛,如实道。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听刚那动静把我急得……来,我马上就到,你们就在那等着啊。” 林翕刚应完好,就听见高老师继续道:“哎对了,你是哪个班的孩子啊?我联系一下你们班主任。” ……哪个班的孩子? 这样的问法对林翕来说实在是有些久远,但就算再久远,也敌不过眼下学长就在眼前的真实。 眼前的大道上有汽车鸣笛经过,不远处的小摊贩上卖着年代感十足的小吃,小吃的香气卷进风中,是属于少年时分的味道。 林翕站在初夏的热làng里恍惚半晌,才垂下眼眸来,低声应道。 “高一五班,林翕。” 通话很快结束,林翕将手机还回去时又说了一次谢谢。 与此同时,视线落向许寒来另一只刚刚捡了板子的手,想起什么,摸向口袋。 他口袋里应该是有纸的,因为他记得当时许寒来打跑混混和他告别之后,他回到班上半天,曾经特别懊恼过他应该至少给学长递个纸擦一擦。所以他身上肯定有。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不过,等到林翕拿出来后才发现,那并不是后来包装良好的方块纸包,而是从家里的抽纸箱里抽了几张然后平平整整叠起来的那种。 林翕看着手里的纸张,这才想起来十年前自己家境还很贫穷这件事。手悬在空中,一时间有点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虽然如今的他觉得这没什么,也不会因此而自卑。但自己用和给别人总归还是不太一样的,说不定人家会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