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注意到事情不对,原本全力拍出的手掌硬生生停下,却是一把抓住云端那乱抓的手掌,猛地将她从浴桶中拉了出来,“怎么是你?!” 云端早已经将自己的计划忘了个干干净净,只是伸手胳膊死命抱住乔雨轩的腰,颤抖不止,“我不要死,不要!” 乔雨轩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胆怯,抬起手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抚上了她温漉漉的发,温柔劝道,“没事了,不要害怕,我在这,我在这!” 相公原来是高手! 乔雨轩的声音传进耳朵,云端这才回过神来。kanshuqun.com 感觉着他胸口的温暖,云端脸上一阵发烧,睁开眼睛,她慌乱地想要推开他,一个黄铜色的东西却是猛地闯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把钥匙——云端立刻就认定,那是她丢失的那把钥匙无疑。 感觉到云端的异议,乔雨轩轻轻地推开了她,“你没事吧!” 云端只怕他发现她眼睛有问题,忙把脸垂下,轻轻地摇了摇头。 乔雨轩后退一步,“你鬼鬼崇崇躲在外面做什么?” “我……”云端抹一把脸上的水,“银柳在那边清扫,我只是过来给你送衣服!” 衣服?! 乔雨轩扫一眼散落在地面上的衣服,脸色不由地一沉。 “不是说了这些事情让银柳来坐便好了吗?像刚才那样,多危险,如果不是我及时收手,你现在不死也伤!” “我……只是……只是……”云端含糊地重复着,一时间也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便随口说道,“我只是想帮你做点事。” 一边为自己开脱,云端还在感叹,乔雨轩看上去仿佛是文弱书生,没想到却有如此身手,怪不得有那么漂亮的背部线条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听到乔雨轩心中却有着别样的意味。 看着她依旧在不住向下滴着水的衣襟,乔雨轩心底最柔软的那张弦不由地轻轻颤动。 上前一步,右手轻托住她的下巴,他缓缓地抬起她的脸。 细细地,看她。 云端轻垂着睫毛,眼珠却是不敢移动半分。 她的脸,她的发,俱是湿漉漉的,狼狈中带着动人之色。 寒星般的眸子,带着深邃的探寻,却似乎是想要一直看到她的心里去。 …… “知道你没有生还之后,她一直郁郁寡欢,到最后便一病不起,又瞎了眼睛,也是个可怜人!” …… 老太君的话悄悄地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刻,怀疑再一次浮上了乔雨轩的心头。 难道,真的是他错怪她了?! 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抬手抹掉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乔雨轩的声音里满是温柔,“夜凉,我送你回去换衣服吧!” 肌肤感觉着他指尖细腻的触感,云端的颊一下子变得好烫,没有出声,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注意到他赤裸的胸口,突然又将头摇了起来。 “不用了,你身上不也湿着!我叫银柳过来就好!” “那我送你到门口!”乔雨轩高声唤过银柳,这才将她送到门口。 银柳一直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虽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却因为云端有言在先不敢过来。 现在听到唤她,忙着就小跑了过来,看到从浴室走出来的两人,不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云端身上精湿,粉面含羞。 乔雨轩衣袍半裸,衣服上也有不少水渍。 那情景,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乔雨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忙着就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少奶奶扶到房里换干衣服去!” 心中虽然奇怪,银柳却也不敢多问,答应一声,忙着就扶了云端的胳膊将她带回卧室,与她换了干衣服,这才将她的头发打散,又干巾仔细擦拭,这才开口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云端只觉此事甚不光彩,便含糊应道,“不小心弄湿了!” 银柳看她双颊绯红,再联想到少爷那奇怪的模样,不由地轻笑出声,“一定是少爷不小心弄湿您的吧!” 不提还好,一提起乔雨轩,云端就是一肚子的气。 “不是他还会有谁,这个家伙,竟然把我扔在浴桶里!看他平日一幅书生模样,没想到……” 在镜中注意到银柳笑得暧昧,云端猛地顿住了嘴巴,向她瞪了一眼。 “死丫头,你不许乱猜,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小姐,我也没说你和少爷做什么了呀!”银柳唇角扬得越发张扬起来,看云端扬手做势要打人,她这才收住笑容,低声正色道,“那您可是看清楚了,少爷身上可有那钥匙没有?!” 云端也肃了脸色,轻轻地点了点头。 银柳只惊得忘了下梳子,“那,您确定他就是老花工吗?!” “种种迹象都在证明,他就是老花工!”云端抬起手指,轻轻抹掉从发上滴到睫毛上的一颗水珠,“乔雨轩,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最熟悉的陌生人 书房内,重新换上干衣的乔雨轩也是无心于帐薄。 脑子里闪过的除了云端还是云端。 其实,对于乔雨轩来说,云端虽然是他的妻子,与他却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新婚之夜,云端借口身上有红并未与他亲热,而后,便出了归宁遇匪之事,云端究竟是何种脾性,他几乎全无所知。 乔雨川大婚那日,云端穿越而来,而他也是那日才悄悄潜入乔府,与老太君商量后,假扮了老花工的身份。 他所知道的云端,却完全是变成穿越客云端的言行。 她为他抑郁成疾,她为他披孝守节,便是她睡着也要念他的名字,她瞎了眼睛却仍为他送粥送衣,为得只是为他做些什么! 便是细想那日花园所见,似乎也并非云端主动…… 凡此种种,也让乔雨轩以云端的怀疑越发动摇起来。 也许,他不应该那般冷淡对她的,就算她瞎了眼又如何,她仍是他的妻! 轻拈着指尖,回忆着她肌肤的润滑,乔雨轩的目光一点点地迷离起来。 一院之隔。 云端同样在被中辗转。 想的却是如何能顺利离开这乔家大院。 乔雨轩如此高的身手仍被土匪暗算,这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些。 做律师又喜欢文学的云端不仅拥有很强的推理能力,想象能力也是超强的。 综合之前的种种,她不难得出结论——这乔家大院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 现在,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帮手,一个能够帮她顺利从钱庄骗到钱的人,有了钱,她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什么乔雨轩、乔嘉禾、上官鸿之流,都统统地变成过眼云烟吧! 左思右想,云端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败家子弟弟云翔。 云端相信,以她的聪明和手段,再加上银子的诱惑,云翔这个家伙没有不中计的道理。 想象着怀揣着大把银子将乔家远远甩开的情景,云端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唇角。 为伊消得人憔悴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云端本打算第二天天亮之后便迅速联系到云翔,没有想到的是,天刚濛濛亮,她就在痛苦中醒来。 头仿佛撕裂般的疼,身上也是无一处不酸疼,明明身上热得滚烫,缩在被窝却仍在瑟瑟发抖。 无奈地呻吟一声,云端扼腕自叹,这具身子实在也太弱了,不过就是穿着衣服泡了澡,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忍打扰银柳,这偌大的院子只她一个人收拾,还要照顾她这个“瞎子”,银柳每天的工作可不轻松。 伸出舌尖舔舔烧得干裂的唇瓣,云端挣扎着下了床,借着日色摸向了放茶壶的桌子。 头重脚轻地走过去,眼看着就要到桌边,却是一阵强烈地晕眩传来。 只觉眼前一黑,云端便失去控制地向前倒去,身子撞翻了茶桌,也浑然不觉。 初晨寂静,桌子翻倒的声音便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在院中舞剑的乔雨轩是听得真真切切,反手收剑回鞘,脚尖在石板地上轻点,他的身影便如大鹏一般向云端的卧房急射过来。 推门未果,乔雨轩便折身到窗前,猛用力推开了窗子。 借着淡淡日色,看到躺倒在地的云端,他心中一紧,身子掠起,便从那窗口掠了进去,扶起了冰凉地面上的滚烫身躯。 迅速将她抱回床上,乔雨轩寻到地上的蜡烛和火石,引燃了举到床边,仔细察看。 看云端并未受伤,这才稍稍放心了些,打开房门急步去将银柳唤醒,吩咐她立刻去请大夫来。 银柳急急地穿了外衣去寻管家,乔雨轩便重新回到房间,照看云端。 烛光下,她双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晕,秀眉微皱,惹人怜爱中有种别样的诱惑。 两次都是他害她生病,在心中,乔雨轩对她充满了歉意。 倒了杯茶来,用指尖轻沾了茶水在她干燥的唇瓣上细细地润着,他的目光满是柔情。 银柳通知了管家回来,挑帘看到房间内的情景,红着脸笑了笑,便要悄悄退回去。 注意到她,乔雨轩赶忙坐直了身子,顺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可去请大夫了!” 银柳知道被他发现,吐了吐舌头,“回少爷的话,管家已经差人去了!” 退热妙药女儿红 郎中来得很快,仔细为云端诊脉之后,立刻就开了方子,“不防事,只是着了风寒,吃些药好好休养便可!” “那,她为何一直晕迷不醒?”乔雨轩注视着床上依旧在晕睡的云端,眉目间满是关切之色。 “少爷您不用太过担心!”郎中笑着关闭诊箱,“少奶奶大病初愈,身子孱弱,现在又发着高烧,等吃下药去把烧退了,自然便可清醒下来!” 乔雨轩接了那方子,叮嘱银柳好生照云端,这才送了郎中出来,一边就向他问道,“这样烧下去,只怕把身子烧坏了!先生,您可有什么快退烧的法子!” “少爷对少奶奶真是关爱有加!”郎中温和地扬起唇角,“少爷若是想帮少奶奶退热,可取些酒液来,用手沾了轻搓少奶奶手心脚心,并肘窝腿窝等处!” 乔雨轩仔细记在心里,将郎中送到前面帐房取了诊金,又分派了小厮随他去药房取药,立刻就折身回来,去是直奔酒窑,取了一小罐沉年的女儿红来。 雅雯正在花园中陪着老太君赏花,老远看到乔雨轩急急行来,忙着就松开老太君迎上前去,“表哥,这么大清早地提一罐酒却是为何!” “云端害了风寒,高热不退,我寻思着要取些酒来帮她擦身退热!”乔雨轩向老太君点头示意一下,急步穿过花园,消失在听雨轩的后门处。 二人的对话,老太君也是听得真切,唇边露出一丝欣慰地笑纹来。 雅雯注视着乔雨轩匆匆离去,眼底却闪过淡淡的忧怨,老太君轻声唤她,她也充耳不闻。 “雅雯,想什么呢!”老太君好奇地走到她身边,扬起声音问道。 “哦,太君……”雅雯回过神来,“刚才表哥说表嫂病了,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过去探望!” “这云端也是苦命的孩子,这身子总也没有利落的时候!”老太君叹了口气,“也好,咱们便一起过去看看吧!” 太君,不是您想的那样! 青花瓷碗,女儿红摇曳飘香。 原本是女儿家的卧房,现在却是满室酒香。 银柳在院中小厨房内,用小铜炉吊着锅子帮云端熬夜。 乔雨轩便在室中帮云端用酒搓着掌心,两只手掌擦完之后,他便端了那小碗来到床尾,轻轻挑起了云端身上的棉被。 红锦被挑开,露出是的两只白晳精致的纤纤小脚。 犹豫了一下,乔雨轩终于还是用小棉团沾了碗中的酒,轻轻地涂向云端的脚心。 酒液寒凉,云端本能地便将那脚缩了回去,身子也缩了起来,含糊呻吟道,“凉!好冷!” “你醒了!”乔雨轩听她出声,心下惊喜,只当是这酒擦真的起效,便伸了手到被去想要捉她脚出来。 卧房的帘门被人从外挑开了,却是雅雯扶着老太君从外面走了进来。 乔雨轩听到声音,赶忙将那钻到云端被中的手又缩了回来。 一切尽收雅雯和老太君眼底,老太君故意轻咳一声,雅雯的心中却是一阵刺刺的疼。 乔雨轩忙将那酒盏放在一边,站起来身,“太君、雅雯你们过来了?!” 老太君任由雅雯扶着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回道,“听说云端病了,我和雅雯过来看看,现在,可是好些了?” “回太君,云端好多了!”云端被乔雨轩凉醒,这会也清醒了些,听到老太君的声音,掀了被子,便要起身。 乔雨轩忙过来按住她肩膀,又仔细把她的被子盖好,“你烧还没退呢,只管躺着吧!” 老太君看云端烧得通红的脸,眉毛不由地也皱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发起烧来!” 这会儿,刚巧银柳端了熬好的药汁过来,挑帘进来,刚好听到老太君问询,忙走进来垂脸回道,“回老太君,都是银柳照顾不周!” “这次,便算了!”老太君淡淡扫她一眼,面色一沉,“若是云端再出这样的事,你且要小心我按家规办事!” 乔雨轩平日最是体贴下人,现在看银柳无端受责,忙帮她开脱,“太君,这事怪不得银柳,都是雨轩不小心把云端摔到浴桶里弄湿了,才害她着凉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