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你今日对我如此无礼,他日我若做了’傲仙宫‘的主人,你还敢么?便是你的主人,也要对我客客气气,那时我便再也不居人下了,你们却更不能不利用我,到那时我也要叫你们看看颜色!’ ※※※ 他神色忽忧忽喜,忽又长叹忖道:“只是这样一来,事情难免变得更是棘手,我若要除去展梦白,势力更是孤单,也不能动用‘情人箭’了,杀死他后,既不能引起蓝天??注意,也不能让这些人怀疑……” 想到这里,他双眉不禁紧皱到一齐,但瞬即展眉一笑,暗道:“在我杨璇眼中,世上还会有做不到的事么?” 当下加快脚步,匆匆向客栈行去,夜色深沉,漫无人迹,长街上的露水,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清冷。biquge2022.com ※※※ 展梦白所行的道路,却是阴森而黝黯,风砂漫天,寒意沉重,他掷躅而行,只望夜更深些。 他暗暗忖道:“如果我是孙玉佛,要假冒展梦白之名,**作恶,该当在什么地方下手才是呢?” ‘闹市之中,是万万下手不得的,一来怕有人插手多事,再来也怕别人认出面目,便弄巧成拙了。’于是他极快地为自己下了个结论:“僻静之地,也有的是富室大户,在这种地方下手,一样能达到目的,却安全的多。” 一念至此,他不再考虑,立刻向僻静之处行去。 走了半晌,只见远处屋影幢幢,连绵一片,虽非十分雄伟,但在这塞外边荒之地,也可算得是极为难见的巨宅了。 奇怪的是,这一片巨宅之中,竟无半点灯火。 展梦白暗暗忖道:“想必是塞外民风俭??,纵是富户,也颇节省燃油,是以黄昏后便早早睡了。” 纵是再无经验的人,也知道这种富户必是夜行人做案最好的下手之处,展梦白当下再不迟疑,悄悄掩去。 他寻了个阴暗的墙角,藏起身形,留意着四下的动静,但等了许久,却连个夜行人的影子也看不到。 要知他虽已闯汤江湖甚久,但对于夜行做案的技巧却是半点也不懂,等了许久,越等越是心焦。 他等不及了,到别处去转了一圈,但想来想去,还是那巨宅最有希望,便又守候到那墙角。 月明星稀,大地无声,夜彷佛已很深了。 展梦白心念数转,突地哑然失笑,暗暗忖道:“我等在这里,岂非有如守株待免一般,别人从那边来了,我也无法看到。” 他暗暗责备自己,沿着墙走了半圈,只见一处屋檐,飞出墙外,他肩头微耸,嗖地掠了上去。 放眼四望,但见墙内乃是一片庭院,疏林丛竹,假山小桥,在夜色中看来,彷佛甚是精致。 但仔细一望,树已枯、竹已乱、山已颓、桥已残,甚至连荷池中积水都已涸了,到处都是断瓦残垣,庭园早已荒废。再凝神一望,楼阁飞檐虽在,但房屋的窗棂已断,栏杆已倒,冷风吹着空窗,飕飕地令人顿生凄凉之感。 展梦白苦苦地在这里守候了半夜,不想这里竟是个荒宅,他心里只觉哭笑不得,大骂自己的粗心。 那知就在这刹那间,荒园里,夜色中,突地有光芒一闪,青蓝色的光芒,显然是剑影刀光。 荒园之中,突现剑影,展梦白却大喜忖道:“难道那??也和我一样,不知这里是座荒宅,也上了当?” 当下伏身在屋脊上,凝目望去,凄清的夜色中,荒园中果然出现了一条身持长剑的人影。 这人影身材甚窈窕,竟彷佛是个女子。 展梦白大奇忖道:“荒园之中,那来的女子,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孤仙来了么?我倒要仔细瞧上一瞧。” 只见这人影缓缓走来,发髻如云,衣袂飘飘,左手持着柄长剑,右手竟拉着个稚岁幼童。 她拉着这幼童的手,飘飘地自小桥走了过来,深色的长袍,漆黑的长发,面容却是雪一般苍自……凄清的夜色,凄清的景物,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幽灵般的女子,使荒园中更充满了神秘诡异的恐怖气氛。 但展梦白非但丝毫不怕,反而动了好奇之心,竟似已忘去了此行的目的,伏身屋脊,不肯走了。 ※※※ 这幽灵般的女子冉冉踱过小桥,忽然幽幽长叹了一声,缓缓在桥边的石桌石椅上坐了下来。 悠长的叹息声中,似乎也充满了森森鬼气。 展梦白心弦微微一颤,只见那稚龄幼童突地扑到女子身上,颤声道:“妈,我……我怕……” 乌衫女子道:“妈手里有剑,鬼也不敢来的,你怕什么?”语声虽然轻微,但在静夜中听来,却极为清晰。 展梦白暗中松了口气:“原来这女子并非狐鬼。” 只见那乌衫女子口中轻轻哼起催眠的曲调,将孩子抱在怀里,手中却擦拭起那柄秋水般的长剑。 过了半晌,那孩子突然轻轻叹息了一声,抬头道:“妈,你不要唱了好么,反正我也睡不着的。” 这孩子最多也不过四、五岁,尚在牙牙学语,但说起话来,却有一种成*人的气味,显见得极为聪明。 乌衫女子爱怜地拍了怕他的头,果然不唱了,那孩子又道:“你在这里等他,他知道么?” 乌衫女子道:“不许说他,要叫爹爹才是,知道么?”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道:“他既是爹爹,为什么总是不敢和妈在一起呢?别人的爹爹妈妈,天天都在一齐。” 乌衫女子彷佛呆住了,良久良久,方自幽幽长叹了一声,道:“孩子,有些事,你……你是不知道的……” 那孩子点了点头,忽然抬起小手,去擦他妈妈的眼睛,口中道:“孩儿叫他爹爹就是,妈妈你不要哭好么?” 乌衫女子似乎有满腔幽怨,纵然笑了,笑中也带着泪,展梦白见到这母子两人真情流露,想到自己的母亲,亦不禁为之暗中唏嘘,黯然不已。 又过了许久,那孩子跳下地来,望着他妈妈手里的剑,道:“妈,你为什么天天要磨这柄剑呀!” 乌衫女子道:“妈磨快了剑,要去杀一个人。” 那孩子睁大眼睛,慢声道:“妈要杀谁呀?” 乌衫女子抬头望着黑沉沉的苍穹,缓缓道:“妈要杀一个女子,她的名字,叫做萧飞雨……” 展梦白心头一震,几乎自屋上跌了下来! 只听这女子缓缓又道:“孩子,你要记着她的名字,就算妈不能杀死她,你长大也要替妈杀死她。” 那孩子圆睁着眼睛,紧握着拳头,道:“好,我长大后,一定替妈妈杀死那个萧飞雨!” 乌衫女子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笑道:“乖孩子……这才是妈的乖孩子……”双目之中,却已流下泪来。 展梦白满心惊疑,不知道这女子究竟和萧飞雨有何仇恨,怎会对萧飞雨恨入切骨。 只见这女子携着孩子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仰首望天,轻轻道:“他怎么还不来呀?” 月光恰巧满满照在她面上,她面容恰巧正正对着展梦白的目光她面容的轮廓,便清晰地呈现在展梦白的眼底。 ※※※ 展梦白一目望去,瞧清了她的面容,身子不觉一震,翻身掠了下去,厉喝道:“柳淡烟,原来是你!” 这‘女子’也见想到这荒园之中,还藏有别人,大惊之下,抱起那孩子,向后飞掠了过去。 展梦白一见这‘女子’竟是‘人妖’柳淡烟,心中已是怒火填膺,不分青红皂自,急地追了过去。 那知这‘女子’却突地顿住身形,冷冷道:“你要干什么?” 展梦白厉声道:“柳淡烟,你手里纵然带着孩子,纵然口口声声自称母亲,我也认得你,你烧成灰我都认得你。” 那‘女子’冷冷道:“我却不认得你!” 展梦白仰天狂笑道:“你骗得别人,还骗得过我么?柳淡烟,你今日遇着我,算你倒了霉了!” 那孩子睁大眼睛,大骂道:“你是什么东西?” 展梦白叱道:“快放下孩子!” 那孩子半点也不惧怕,更不哭喊,大声道:“我们不认得你,你来找我妈妈作什么? 你是个疯子么?” 展梦白道:“孩子,快下来,这不是你妈妈。” 那孩子道:“谁说她不是我妈妈?” ‘乌衫女子’拍了拍孩子的头,道:“孩子,你莫说话,这人是个疯子,不要理他。”背转身去,又要走了。 展梦白大怒道:“你纵是使出千方百计,小爷我今日也要为人间除去你这个祸害!” 身形展动,嗖地掠了过去! 那知他身形方起,突见一条人影自小桥那边划空急来,厉叱道:“下去!”扬手一掌,拍向展梦白胸膛。 两人凌空换了一掌,各自翻身落地,目光相对,面上俱都变了颜色,齐地脱口惊呼道:“原来是你!” 原来这划空急来之人,竟是在那饭??中与展梦白联手击退了四个鲁莽大汉的锦衣颀长少年。 两人俱见想到会在此时此刻遇着对方,不禁同时一呆? 颀长少年冷笑道:“在下只当展兄是位英义男儿,是以听得有人出言辱及展兄,也不惜动手,那知……” 他伸手一指那‘女子’,厉声笑道:“展兄竟会在这偏僻无人之地,来欺负两个妇人孺子。” 展梦白道:“你可认得此人么,他乃是个……” 颀长少年冷笑截口道:“在下自然认得她的,他便是在下的妻子!” 展梦白又惊又怒,大声道:“此人明明是个男扮女装的人妖,你为何要说他是你的妻子?” 颀长少年大笑道:“她与我夫妻多年,还生下个孩子,莫非我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么?” 展梦白怒道:“他明明是个男子……” 颀长少年道:“谁说他是男的,便是谁瞎了眼!” 展梦白道:“但……但……”他见这少年言语真切,神情激动,不像是在说谎,心头不觉有些迟疑起来。 但凝目望去,这‘女子’却实实在在是那桑林中的柳淡烟,全身上下,没有一分不似之处。 颀长少年冷笑道:“展兄只怕上了别人的当了。” 展梦白厉声道:“上当的只怕是你,他……” 颀长少年大声道:“我与她同床共枕,上谁的当?” 展梦白大怒道:“你若非上当,便是他的同谋,你纵然说出天来,也难以教我相信他是个女子!” 那‘女子’突然挺胸走了过来,冷笑道:“是男是女,说也说不清,你可要检查检查么?” 展梦白呆了一呆,红生双颊,垂目一望,忽然瞧见了眼前这‘女子’的头顶,显见这女子比他矮了许多。 但那柳淡烟,却是身材高挑,不见在自己之下! 一念至此,他面色不禁大娈,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几步。 那‘女子’冷笑道:“你看清楚些!” 展梦白越想越觉这‘女子’确比柳淡烟矮了许多,额上不禁汗如雨下,呐呐道:“在……在下只怕看错了!” 颀长少年森寒的面色,绽开一丝笑容,道:“天下形貌相同之人,本就极多,展兄日后看人须得仔细些才是!” 展梦白呐呐道:“但……但……他两人实在太过相像了,眉毛、眼睛、面形,便是孪生兄妹,也……” 语声顿处,突然拍掌大声道:“对了,不知兄台的夫人,可是有个孪生兄弟么?否则世上那有如此相像的人!” 颀长少年抢口道:“她自幼是个孤儿,被家母收养,有没有孪生兄弟,在下也不知道。” 展梦白‘哦’了一声,方自垂首沉吟,那颀长少年却已抱拳道:“在下有急事在身,急需走了,来日再会。” 展梦白道:“且慢。” 颀长少年着急道:“不瞒兄台,在下有个极厉害的对头,发现了在下的行藏,是以在下才令妻儿守在这里,方自设法摆脱了他,此刻再不走,若是被他追着,便来不及了!” 他轻功、武功,均都可算是武林顶尖的身手,但对他这‘对头’,却仍似畏惧已极,不等将话说完,又要走了。 展梦白大声道:“不知尊夫人兴萧飞雨……” 话声未了,突听夜色中传来一声厉叱,道:“好小子,你纵然逃上天去,老夫也追得着你?” 颀长少年面上立刻现出惊惶之态,顿足道:“展兄你害苦了我啦!”拉起他妻子手腕,飞掠而去! 展梦白心里不禁有些不安,呼道:“兄台休惊,在下替你挡他一阵!”当下纵身向喝声传来处掠去! ※※※ 夜色中果然一条高大的人影,闪电般飞来。 展梦白话也不问,迎面扑上去,展开双拳,一抡急攻,狂风暴雨的拳势,立刻将这高大的身形围住。 只见这高大人影连声怒喝,还了几招,招式亦是凌厉无俦,黑暗中只见他身形迅急,背后隐隐有个驼峰。 展梦白目光动处,心头又吃一惊,仰面翻身,倒退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