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贝曼推门而入。 屋内萦绕着一股腐臭的气味,桌面和灶台都隐隐铺着灰尘,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人用过了。 “有人在吗?”贝曼再次询问。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费尔森检查了一下灶台:“可能主人有急事出门了?连锅都来不及收拾,很遗憾,食物全都发霉了,本来我们还可以拿一点。” 贝曼看向房屋的卧室,那里大门紧闭,屋中腐烂的臭味似乎就源自那里。 他走上前去,将房门推开,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阴暗,窗户都用布帘遮住了。 正对门就是一张木床,上面盖着一条棉被,棉被底下隐约能见两条身影。 费尔森凑过来:“或许我猜错了,主人并没有出门。” 贝曼走进屋,将布帘扯下,光线照进来后,室内亮堂了许多,可以看见棉被上布满了霉点,以及一些似乎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黄绿色痕迹。 在棉被上缘露出一只布满黑斑的手。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农场的主人以及死了吗? 贝曼好奇地掀开了被子。 就在被子被掀开的瞬间,无数苍蝇嗡嗡地涌了出来,贝曼连忙后退,挥手驱赶苍蝇。 而被子底下的场景,则彻底暴露在两人面前。 两个搂在一起的老农夫妻躺在床上,全身布满了溃烂的脓包和烂疽,皮肤是成片的黑斑,以及混杂着各种在此繁衍出来的霉菌。 场面实在是有够恶心。 但这点恶心并未击倒贝曼,他见过更加恶心的场景。 费尔森道:“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贝曼道:“我不知道。”他好奇地走近,甚至想要仔细研究一下这两具尸体。 “嘿!”窗外传来叫声,“如果我是你,我会马上离开,并且一把火烧掉这里。” 贝曼回过头,发现窗外站着那个契丹人。 那个契丹人样子很奇怪,脱掉了薄薄的上衣捂住口鼻,看表情非常严肃。 费尔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琢道:“这是鼠疫,也叫黑死病。这是老鼠带来的疾病,会通过呼吸和虫子叮咬传播,你触碰他们一样也可能会感染,不想像他们一样的死法就马上离开!” 传染病?! 两人一惊,连忙逃出卧室,来到屋外。 王琢当即掏出打火机,对着眼前的屋子开始纵火。 红袍火鬼的火温度极高,一下就将房屋点燃,王琢连忙后退,眼前很快陷入火海。 “你都知道些什么?”费尔森走近王琢。 他刚一靠近,一股又骚又馊的臭味向王琢扑来,差点把王琢熏晕过去,刚才距离远还没有察觉,这下一靠近三米以内,杀伤力顿时涌出来了! 这让王琢想起,中世纪的欧洲人不洗澡的,因为教廷认为洗澡这事不纯洁! 那眼前这位老兄是多久没洗澡了,才会形成这种周身数米范围的超级领域! “好了!不要靠得太近!”王琢阻止了对方前进,“具体的我们路上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一块干净的水源,防止大家感染!” “混蛋!你的表情好像很嫌弃我啊!”费尔森不爽道。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发老头,长相凶巴巴的。 王琢道:“我说过鼠疫会通过吸血虫传播,你进过那间屋子,很难不保证有跳蚤落到你身上。大家应该保持距离,不想出事,就尽快按我说的做!” 贝曼道:“小伙子,你是什么人?” 王琢道:“我是来自极东之地的唐人,我是一名医生。” ………… 不久后,在一片森林外围的山谷中。 三匹瘦马正玩命地在啃着地上的植物,它们被吊在农场中,已经有好些时候没有吃饱饭了。 山谷中传来淅沥沥水声,以及几人的交谈声。 一股股滚烫的蒸汽涌起,将一小片地区笼罩。 “啊!自从离开战场,已经好久没有洗过澡了。我们上一次洗澡是在什么时候?印布洛斯的宫殿吗?”费尔森舒服地泡在温热的溪水中说道。 贝曼则潜在溪水中,大力搓洗着长发,一只只虱子从头发里被搓出来,顺着水流被冲向下游。 而溪水上游端口,一个打火机正朝流过的溪水喷火,将流向中下游的水流加热。 “贝曼,虱子靠水洗不干净,我建议你理光头。”王琢站在岸边说道。 他正在清洗衣服,这是贝曼借给自己的斗篷和衣服,太脏了,洗干净才能穿。 这两个邋遢鬼太可怕了,他怀疑两人足以将整条溪水给污染掉。 贝曼也能感觉到头上的虱子源源不断,他洗了半个小时还没能清理干净,只能听从这位医生的建议,取出了刮胡子用的剃刀,交由费尔森将自己的头发刮干净。 两人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但王琢还是可以看出两人绝对是战士出身,因为他们身上有许多伤疤,而且掩盖在脂肪下的肌肉非常健壮。 那两件被布包裹的东西,从长度来看,多半是他们的佩剑了。 王琢好不容易洗干净衣服后,挂到树枝搭起来的架子上,催动起火掌烘干衣服。 阵阵水雾被从衣服上逼出,烘干裤子后,王琢挂上了上衣,继续烘烤。 “你是巫师?!” 王琢身后传来又惊又怒的吼声。 王琢转过头,费尔森手持一把阔剑,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我不是巫师,在我的家乡,我的职业应该称之为在家道士,算是医生的一种。” “一切邪恶的魔法都源自恶魔,那就是巫师!我早该想到,那什么打火机,就是地狱的产物了!它一定是连通着地狱之火!天啊!我竟然沐浴了地狱之火!” 费尔森一脸愤怒地举着剑冲来,身上带着浓郁的杀气:“异教徒必须死!” 没想到竟然是两个教廷狂信徒,王琢拔出腰间的妖刀,严阵以待。 “费尔森!不要吓唬这个孩子了!” 贝曼叫住了费尔森,费尔森无趣地停下脚步,将剑插入地面。 “我只是想教会他不要随便在陌生人面前显露魔法。” 王琢看了眼那柄剑的剑柄,道:“你们是十字军?” 大光头贝曼从水中走出,用洗净的布囊代替毛巾擦拭身体。 “如你所见孩子。但你不需要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效忠于仁慈的上帝,并不效忠于残忍的教会。费尔森说得对,你不应该在人前显露你来自东方的魔法。”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