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心那个浮岛下,有着你们家前辈的一个私库,照理说,好东西不少,像功法武器什么,或者习武笔记什么的……”唐圆觉得这么直接说出来,比她所谓的藏宝图还2b,“你如你想改变下现状,可以下去试试,趁我还在宋家,可以为你带路。” “唐小姐,您别开玩笑了。” 宋云泽皱着眉,他完全没想到唐圆接下来的是这样一段话,什么前辈什么私库,什么功法什么武器……叠加起来,就是一个武学世家的命脉。 他想起宋家那栋藏宝的阁楼,曾经的架子上,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的摆着东西的。 其他的架子,在阴暗的光线下渐渐腐朽着。 小时候,长辈曾经 一遍遍的擦拭那些架子,跟他叙述着几百年前,这里连角落都堆砌着放不下的武器,跟他叙述着,那属于他们武宋的荣耀年代。 “是不是开玩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不好奇,为什么,那个地方会成为禁地么?”唐圆淡淡的说,看着青年迟疑的表情,觉得自己很像神棍。“我也是受人之托,否则你们宋家是死是活,和我和唐家一点关系没有。” 这句倒是实话,唐家半隐于世,除了有关于茶药的,其他的事情半点不掺和。 停了唐圆的话,宋云泽不仅没有打消疑虑,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浓:“唐小姐,如果真的如同您所说的,这件事对您有什么好处呢?” 唐圆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前,推开门走出去,冷冷一笑:“大概,我吃饱了撑的。” 【他会过来找你的。】 “……”唐圆自顾自走着,没有说话。 【唐圆?】 “宋毅,你说我最近是不是抽了?你宋家的事情,我掺和的这么起劲做什么?”唐圆舒了一口气,“我自己事情还没折腾清楚呢。” 宋毅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好听,像是从嗓子底一点点旋转上来,带着磁性和愉悦【你现在才回过神来,是不是有些晚了?】 唐圆也觉得自己神经够大条的,头脑发热说做就做,做完了现在才回过神来:“宋毅,总有一天,我被你带进沟里都不知道。” 宋毅笑的更加开心了,反而让唐圆觉得莫名其妙。 自家师父早出晚归,因为辈分的原因,他出去什么的从来不向唐圆报备,所以往往唐圆起床后就发现自家师父已经门了,吃完饭才看见自家师父回来。 整整一个星期,自己跟没人要似的,除了送饭的宋家下人,就只有宋云奇时不时过来蹿蹿。 这天夜里,管家亲自上门嘱咐唐圆不要乱走,晚上关好院门,然后又几个人被留了下来,站在院子前守护着。 夜里两点钟,唐圆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她从房间走出来,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和拿着一杯红酒的师父并肩而立。 视野中不远处的正院内,灯光下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影子相互交战在了一块。 厮杀声,刀剑交戈的声音,还有死前最破碎的那一句惨叫声……透过夜色,隐隐约约的传来。 过了一会儿,从不同的院落中,无数道黑影跳出奔袭至主院落,形势瞬间倒向成一边屠杀…… 顾凝远抬起手,一把遮住了唐圆的眼睛:“小孩子,不适合看这个。” 唐圆背过身,将顾凝远的手拉下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仰头便灌了下去,然后把空杯子塞进了顾凝远的手中,打了个嗝说:“酒味道不错,我先回去睡觉了。” 这一夜,唐圆梦里的天空,被血色染了一层又一层。 宋云泽上门拜访的时候,是唐圆来到宋家的第十天,她照例没看见自家师父,吃完早餐刚刚端起牛奶一饮而尽的时候,宋云泽一身正装踏进了屋子。 唐圆上下扫了一眼宋云泽,他精神很好,看样子并没有再次受伤,最惹眼的是他的气度,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因为自信和举手投足散发出来气场,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这很正常,她之前所接触的正统继承人,都是这样的气场,现在不过是终于回到他应有的立场了。 宋云泽坐下来,倒是开门见山:“之前唐小姐所说的,我回去考虑了一下,觉得可以试试,所以腾出手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那天夜里没有吓到您把?” 唐圆扫了宋云泽一眼:“不用担心,我一觉到天亮。既然你已经考虑好了,那么找个时间定下来,我师父肆意惯了,就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宋云泽也听说了顾凝远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事情,也知道这师徒相对比起来,师父更加令人看不透,一个唐家四级沏茶师,却拜了外姓人为师,这从侧面说明,那位师父的水准。 他思考了一下:“如果唐小姐方便的话,那就明天晚上吧。” “你什么时间我都没用意……”见字还没说出来,唐圆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挑眉,“晚上?” 宋云泽解释:“那是唐家的禁地,大白天,我即使闯进去了,不到三分钟就会被长辈拎出来。” “所以……”唐圆的表情有些纠结,“我们准备夜半无人,偷偷摸摸进去?” “也不算偷偷摸摸,先进去探探,如果真的存在,再告知族里长辈……”宋云泽勾唇一笑,“顶多算善意的隐瞒。” 唐圆可没这么乐观,勾结对方继承人,在半夜三更闯入对方的禁地,偷拿的还是对方祖宗的私库。 她若是宋家的长辈,先甭管你原因是什么,逮到先一巴掌撩昏了再说。 她能预料到,明天晚上该是如此*的一夜。 时间,第二天夜里。 地点,宋家湖前。 人物,宋云奇,宋云泽,唐圆。 道具,游览小舟一艘、绳子、手电筒、道具若干、水、食物、登山装备一人一套、照相机一个…… 唐圆一巴掌打在兴奋的到处乱窜的宋云奇手上,竖起手指,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安静!”、 这小子一直潜伏在自己的院子里,她和宋云泽的谈话,他听了一点点,类似于“明天晚上”“带好工具”“湖”这样的字眼。 于是,他全身武装,从夜行衣到下三流的迷药一一准备好,这才大半夜潜伏在湖边上,当场就将宋云泽和唐圆给逮住了。 没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应他的要求,将他一起拖下水,同意带他一起去。 不过具体情况没有表述,这小子还以为她和宋云泽是单纯的去闯禁地,少年的叛逆还残留大半,对这种“不受家法约束”的冒险行为兴致勃勃,兴奋的跟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宋云奇终于安静了下来,小舟也不在和失去平衡似的,到处乱摆,他嘴靠在唐圆耳边,说:“唐家小妹妹,有没有觉得一种刺激的兴奋感,你猜那禁地里是不是有什么妖魔鬼怪,所以长辈才不让我们靠近……” 一口气贴着他耳朵说了整整五分钟,唐圆真想一脚把这小子踹进湖里。 宋云泽站在小舟一头划船,抬起竹竿,一下子就敲在了宋云奇的脑袋上。 宋云奇看着自家的大哥,彻底安静了。 湖心的小岛从远处看是巴掌大的地方,真的靠近看,其实面积也不是很大,除了一个长满小草的小土包之外,周围却是一个袖珍的完整的练功场。 当年的器械和辅助建筑,因为人物破坏和时间的侵蚀,几乎已经看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它们在被人的遗弃中,默默在风云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唐圆看见一个架子,手刚刚碰到,还没扶起,整个就散架了。 她看见手电光下,这个芳草萋萋的平台,还能看出昔日严格的设计和施工。 “当年,这里是不是很漂亮?” 【也算不上漂亮,不过一个人待时间长了,就待出感情了。】 ☆、第六十四章 三只手电筒所照的光,苍白成一片,荒凉的训练场衰草连天,各种被肢解遗弃的物件,各种慌乱来不及整理的腐烂大半的训练用具。 在东南的一个角落,一个小土包突兀的伫立着,孑然而立,前面立着一个墓碑。 墓碑上空空荡荡的,没有留下哪怕一个字,只有一个血色的符号,在光的照射下清晰而刺眼。 唐圆似是想起什么:“这该不会是?” 【这是我的坟墓。】 唐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一脚就踩在了软软的东西上,几乎下意识就惊跳了起来,一转身看见宋云奇站在她背后,手上拿着一块石头,咧着嘴冲她笑。 唐圆松了一口气:“是你啊,吓死我了。” “怕鬼?鬼有本少爷长得帅么!”宋云奇抬起了下巴,一脸傲娇的看向唐圆。 还真别说,她眼睛住着的那位爷,可是帅的不忍直视。唐圆吐槽完,也没想过和着小子计较,对着宋云奇说:“去,把那铲子拿过来。” 宋云奇一把抓过唐圆的手,将手中的石头塞进了唐圆的掌心:“送给你。”然后咧嘴乐呵乐呵的跑去拿铲子。 唐圆也没在意,将乒乓球大不了多少的石头塞进了口袋里,然后侧头去招呼宋云泽:“宋云泽,这边。” 三人拿好工具围城一个圈,唐圆听从宋毅的指示,以坟墓为中心,画了四方形的一个范围,然后说:“挖吧。” 宋云泽双手抱胸没有动:“这或许是我宋家某位长辈的坟墓,唐小姐,您该不会说,私库的就在坟墓底下吧?即使就在坟墓底下,按照时间顺序,当年挖坑埋葬的时候也早就挖到了。” “这是衣冠冢。”唐圆就解释了一句,她说完,率先拿起铲子挖了起来。 这也不怪宋云泽,大半夜跑人家禁地挖人家祖坟,怎么看都是缺德的事情。 唐圆人本来就偏瘦,沏茶师又文弱,整个人细细嫩嫩,拿着一把成年男子标准铲子,宋云泽甚至怕她那一下子下去能不能起来。 今天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禁地已经闯了,也不在乎挖祖坟了。他们宋家活人都快活不下去了,祖辈若是有灵,应该不会怪他的……他叹了口气,一把夺过唐圆手中的工具:“宋云奇,你也一起来。” 宋云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着坟包看了几眼,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拜了拜 小土包推平后,石碑被移到一边,两个武师的体力挖一个大坑,其难度和过家家差不多。没过多久,堆在外面的泥土越来越多,坑越挖越深。 唐圆坐在一旁,手拿着手电筒,充当便携式灯架。 【你连灯架都不当么?站在这个位置刚好挡光了。】宋毅一边失笑一边纠正着唐圆的位置,【往左边站几步,很好,再退后三步,让光线所聚焦的面积扩大一些。】 对这种可有可无的挑刺,唐圆一向是随他去的,不过是换几步而已,她又不掉一块肉。 终于—— “噔”的一声,铲子和坚硬的石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宋云泽面露喜色,一个跃身跳下坑,半跪在坑里,用手扫去浮土:“这里有一块石板,你们让开一些,我把石板打开。” 他双手抓住石板的两边,重心靠后,腰部肌肉紧绷,两臂一起刷的就将石板提了起来。 唐圆还来不及高兴,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突然觉得脚下的土地裂开,整个人咕噜噜的摔了下去。 “宋毅,你个混蛋!” 两分钟后。 宋毅站在唐门面前,看着她五体投地趴在地上,顶着一头的泥土,抬起头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哪摔疼了,红着眼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哪摔疼了?你先站起来看看,是不是哪里摔着了?”宋毅半蹲下来,低着头看着唐圆,“这里是斜坡道,泥土松软,照理摔下来也不会伤筋动骨。” “你个混蛋,不要和我说话!”唐圆左手抓着一把泥土,想也不想就朝宋毅撒了过去,一把泥土瞬间穿过宋毅的灵体,跌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宋毅难道看到唐圆情绪失控的样子,结合唐圆这模样,是越看越乐:“我怎么你了,就不和我说话了。” “你丫故意让我站在那个位置上,不就是想让我摔下来么?现在过来问我有没有摔着,你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唐圆捂着自己的屁股,越说越气。 她大半夜跑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整个宋家就是被灭了也和她一点关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