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平时一样自然的笑容,像是展示自己根本没什么事一样晃了晃左手。 “我觉得明天换也可以。” “明天我走得会很早,所以今晚最好。” 以为千里只是出现小孩子心性的织田作之助对于对方难得的小任性竟然有些欣慰,毕竟和千里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几乎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对方有任性的时候。 太过于懂事了,也因此让他更加关注。 因为懂事的孩子往往是因为某种被动的成长,他当然了解过其他的普通小孩子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存在,所以对于千里的懂事也就愈发难以忽视。 哪怕她是一个能够写出传世名篇的作家,可她更是一个应该在庇护之下肆意欢笑的孩子。 但是即使感到欣慰,不换药也是不行的,他明天走得早,没办法在白天帮千里换药,更何况受伤的地方是手掌,一个人换药到底还是不方便的。 织田作之助把站起身的千里又按回沙发,极其自然的坐到了她旁边,打开医药箱。 千里的身体一震,gān巴巴地试图再度把人劝走。 “要不我自己换吧,织田先生你今天也很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可以给自己换的!” “最辛苦的明明是你吧?” 手中的动作没停,织田作之助已经拿出了新的药水与纱布,他转头看向极力逃避的千里,若有所思的开口。 “总觉得……千里你在逃避什么。” 千里的身体在织田作之助的目光下更僵硬了,甚至下意识的把左手藏进身后,整个人宛如被huáng鼠láng盯上的小jī仔,瑟瑟发抖。 偏偏这小jī仔还不忘用自己稚嫩的声音小声为自己说话。 “我觉得我自己可以的……” 织田作之助动作一顿,瞬间察觉到那里不太对劲起来。 他的目光在千里身上仔细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对方藏在身后的左手那里。 他回想起出门的时候和浅川早人问过的过程,最起码医院里千里和对方分开的时候是没有伤口的。 而且如果他猜想的没错的话,咒灵也是伤害不到千里的身体才是,那么这个伤口……又是怎么来的呢?普通的擦伤会让对方是这样的反应吗? 难不成……人为? 织田作之助的眼中闪过一道深色,他转过身整个人面对千里,刚才的凌厉被很好的压下,神色间只有郑重。 “不能让我看到吗?” “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做出任何的评判。” 他低头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儿,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平静与包容。 “这样,也不可以吗?” 第19章 “这样也不可以吗?” 带着询问的声音,却让千里几乎生不出拒绝的绝情话语,她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又败给了那双蓝色的眼睛。 他是织田作之助,他说的话一定会做到。 这样的念头莫名地开始扎根于脑海。毕竟无论是在从前所知晓的还是现在接触所感受到的,织田作之助都是最值得信赖的一个人。 因为织田作之助永远是值得信赖的人,所以即使被看到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千里地恍惚地注视着织田作之助,像是躲在箱子里的幼猫观察箱子外的这只两脚shòu是否危险,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缓缓把左手从身后伸向对方。 “不会生气吗?” 伸到一半,她又似后悔,却又不好当场反悔的收回,只能忐忑不安的重复追问。 ——像是没有安全感的猫。 “真的……不会生气吗?” 回应她的是织田作之助平静而又笃定的回答。 “不会。” 可能是声音的主人实在可靠,于是这平平淡淡的两个字便能够赋予人勇气。千里的左手最终还是伸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她垂眸,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手。 纱布一点点被拆开,直到最后一层被小心地卸下,原本被遮盖住的伤口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bào露在空气中,带着衍生出的刺痛。 可以说是十分利落的一道痕迹,偏向内里的倾斜角度让织田作之助在看到的一瞬间就轻而易举地判断出了这道伤口的来源。 刀伤,由千里自己动的手,甚至可以说十分果决。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快准稳地重新为伤口重新消毒上药,心里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怎么可能平静下来呢? 自己想要保护的、下定决心想要成为对方依靠的存在,却在危险之中做出那样的选择。 只要联想一下浅川早人给出的过程,就能轻而易举地知道这道伤口的来源,吸引那个咒灵注意力让他与陌生孩子可以顺利离开的时候,千里用刀锋对准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