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 就是他从画中领悟到的一型。 澎湃的力量汇聚于弥弥切丸的刀芒中,宛如雪崩白làng倾倒进这妖异的庭院里。 所有海shòu尽数像是结冰后被冻裂般发出了悲鸣。 时透无一郎在水里忽然感到一股极寒的力量迫近,困着自己的水壶霎时霜白了一半, 空气从冰裂的缝隙里渗了进来。 朝日川落地,轻轻喘气, 对着变成冰雕的玉壶挥刀。 噗地一声, 被斩断的玉壶的身体却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皮。 朝日川一时后退,再度警觉了起来。 庭院内所有的海shòu都化作了齑粉, 但鬼的声音却从他的身后传了出来,“啊, 啊, 你这个鬼可真是不容小觑,要不是用刀的,真会让人误会成当年那个让……有一段时间不敢吃女人的画师之鬼。” 画师之鬼?朝日川一时下意识挑眉, 鬼中难道还有和鬼舞辻无惨对立、还是画师的鬼?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好好想想玉壶的话的意思,但由于玉壶没说出某个名字,也觉得把自己扔出画家行列的玉壶的思维有点问题,所以想那么多不仅是白费力气还不利于现在的情况。 因为玉壶的模样已经完全改变了。 壶鬼离开了自己的壶,浑身像是一条蛇般布满了鳞片,又像是鱼类一样长了闪光的蹼与鳍。 朝日川一时抬头,这个鱼人怪物一样的鬼盘踞在大树上,浑身上下仍旧没有半点地方符合自己的审美。 朝日川一时握紧刀,低声对身后的人说道:“既然有空气了,就赶紧恢复呼吸吧,接下来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时透无一郎模模糊糊地听见他的声音,在水和冰中艰难地转移着视线,捕捉到了朝日川的身影。 他变qiáng了。 在看到雪国的时候时透无一郎就意识到了画师的变化,但也知道对方想要单独杀掉那只鬼还是很难。 他们都能感到玉壶变化后,气势和力量提高了一大截。 腥臭扑鼻,面对着跟着躯体变化而气势与力量提高了一截的玉壶,朝日川握紧刀,施展出了五之型。 绘之呼吸·五之型·月见。 无数弦月般的弧光在朝日川一时的手中bào涨,又在顷刻之间向树上的玉壶割去。 “哦?” 玉壶见到这一型,发出惊讶却不是特别畏惧的声音,像是见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之前雪国一型出乎了他的意料是没错,但朝日川一时不知道的是,取意从月的剑法,上弦的鬼们可是见过更多花样。 不过能轻松解决的他为什么要和朝日川一时硬刚? 玉壶诡异地笑了起来,拿出新的壶,无数粘鱼从他的手里飞出,却越过了朝日川一时,向时透无一郎的牢笼飞过去。 出自同一血鬼术的鱼和壶之间没有阻拦,数以万计的游鱼张开嘴巴,锋利的牙齿闪着钢铁般的寒光,游向壶中的鱼饵。 他要死了吗。 时透无一郎看着迎面而来的游鱼,发现自己还不够反抗的事实时,以不应该属于少年心态的平静地停下了一切动作。 要结束了,没想到到最后他也没有想起关于自己过去的记忆。 他无神地看着自己飘dàng在水里的长发与霜白色的雪痕,还能冷静地判断朝日川一时无法敌过这只鬼,上弦的鬼果然狡猾,血鬼术花样多变,如果能把这只鬼的情报带到几天后的柱合会议上,主公应该会很高兴吧。 可惜,没人能支援,也没人能帮助…… 【帮助!?有谁会来帮助你!?】 嗯?时透无一郎的眼睑微微一动。 【作为九柱之一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还想把担子扔给别人吗?】 是谁再说话? 远远地像是传来了一个重击的声音。 时透无一郎微微瞪大了眼睛,猩红的鲜血像是泼墨一般在他的眼前绽开,透明的壶水染上了厚重的色泽,倒映出了,在大喊的自己。 是他自己,又不是他自己。 那个“自己”在大骂着、回答着: “你有个屁能耐,只有被上天选中的人才有资格帮助他人,自己没有力量,还想要成为剑士,只有毫无意义的白白送死!” 是我自己,在训斥自己? 不,不对,那是—— 泼上水之壶的鲜血滑落,时透无一郎模糊地看到了壶之外的情况,浑身紧绷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鲜血和被冻死的鱼群啪啪落到地上,朝日川一时瘫坐了下来,用弥弥切丸支撑住身体。 时透无一郎伸出手,不知道是想抓住刚刚的镜像还是壶外朝日川一时。 鬼是可以用血鬼术同化鬼的,明明解救不了自己增加战力,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毫无理由的举动? 【不,无一郎,不要让自己的思维被定式的想法束缚,总有一天,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会将盘踞在你脑海中的雾霭chu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