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正浓[小倌文]

十六年后,沈恪终于找到了曾在他贫寒落魄时为他温过一杯酒、弹过一首琴曲的京城名伶,可是时过境迁,再次相见,昔日名伶已经变成了勾栏院里俗媚不堪惹人生厌的老相公香梅……沈恪为香梅赎身,决意弥补遗憾,与香梅共度余生。温柔攻×小倌受标签:边缘恋歌破镜重圆主角...

第13章
    不时,蝴蝶苑到了。

    苑中有一眼温泉,泉水芬芳吸引蝴蝶,泉畔常年雾气缭绕,鲜花四季盛开,如仙境一般。

    如不是亲眼所见,香梅实在难以相信人间还有这样的乐活之地。

    屋子里已经收拾gān净,曾管家事务繁忙,留丫鬟萍儿和香梅一起整理行李摆放私人物件。

    香梅心灵手也巧,焚点龙脑香,挂好青纱帐,在被褥里放入一个祛湿的香囊,从水房打来清水里里外外擦过家具,又将沈恪常读的书卷按条理摆在案上。

    忙里忙外,他忽然想起沈恪惯用的茶具还没洗。

    茶具是不能随便的,刚打的井水烧到一沸,加入少量草木灰浇淋,方能使瓷器表面光洁无尘,显出釉下青花的品质。

    “萍儿,可有草木灰借来使一使。”

    香梅端着茶杯出屋,刚迈出一条腿,却见面前的人不是萍儿,而是刚刚调戏了他的曾家大少爷。

    曾大少爷打量着香梅,露出猥琐的笑:“到底是昔年的临安城第一美男子,风韵犹存。”

    香梅面无表情,站直身子:“刚才的事我已不计较,还请大少爷自重。”

    “哦?”曾大少爷道,“公子从良了?”

    香梅没有答话,想往前走,却被拦住。

    曾大少爷走到香梅背后,提醒道:“你还欠刘老板一个jiāo代呢,难道得把你左边的肋骨也打断,才肯认命吗?”

    “你……”香梅一怔,呼吸变得不安,手指紧紧抠着茶盘,“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曾大少爷凑近香梅的后颈,嗅闻一番,竟伸出舌头舔了上去,“扬州城就这么小,姓沈的来头又这么大,风言风语的,谁还不知道呢。”

    香梅顿觉后背发凉,被曾大少爷舔过的地方,又似火烙疼痛。

    茶盘颤动,茶杯咯吱咯吱响。

    “放过我吧。”香梅几乎是用尽浑身的力气,“别让他……知道。”

    曾大少爷道:“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

    香梅道:“想让我做什么?”

    曾大少爷走到香梅前面,拿出一个瓷瓶,捏起他的下巴:“三天后家父设烧尾宴答谢沈恪,届时宾客都会去正堂,你喝下了这药,悄悄来东院我屋里。”

    香梅凄然一笑:“怎么,大少爷偏偏对我这样的感兴趣?”

    曾大少爷道:“我倒好说话,只是我那二弟爱好独特,很难满足啊。”

    香梅想收瓷瓶,却被曾大少爷拉住挣脱不开,正是这时萍儿烧水回来撞见二人拉拉扯扯,说什么都不是,只避开往边上绕。

    曾大少爷也知趣,拍拍衣袍走了。

    徒留香梅一个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点一点把茶具洗得比琉璃还亮。

    *

    午时,沈恪谈完事回蝴蝶苑。

    他并不喜欢听曾老爷抱怨家长里短,只想着眼前的景色宛若仙境,能与心上人共同享受,也不枉来此一遭。

    沈恪刚在泉边坐下,就看见香梅端着沏好的热茶朝他走来。

    茶具晶莹,茶水清透,丝丝缕缕的香气飘散,衬得人也年轻不少。

    “我按《茶经》煎的。”香梅笑道,“一点儿都没偷懒。”

    “听萍儿说你一直忙着。”沈恪拿起茶杯,拨弄杯盖闻一闻,说道,“一会咱们在泉水中泡一泡,去房里休憩。”

    在提到萍儿的那一刻,香梅的眼神里闪过慌乱。

    “不舒服吗?”沈恪放下茶杯,拉起香梅的手。

    香梅的手指又长又瘦,却让人无法联想到纤纤玉指这几个字,只因平时做惯粗活,指节略显变形,指腹长着老茧,不少地方还留有冻疮的疤痕。

    才刚入秋,这双手已经是冰凉。

    沈恪把香梅的手捂进自己的掌心,细细摩挲。

    “哪有那么娇贵。”香梅使出一两分力气抽手,却发现沈恪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于是怀揣着些许贪恋在旁边坐下,轻轻靠向沈恪的肩头,“只是苦于少带几件底衣,常要泡温泉,不够用。”

    沈恪道:“底衣?”

    香梅道:“怎么了?”

    沈恪道:“为什么要穿底衣?都是男人。”

    香梅扶着沈恪的肩膀起来,触碰到目光,忽的红了耳根。

    沈恪也才意识到什么。

    “也好。”香梅喏喏道,“也好,不穿。”

    自从二人重逢,沈恪是第一次见香梅在他面前难为情。按理说,每到这个时候,该是他自己想着怎么明哲保身,却意外地看见香梅害羞的一面。

    沈恪扶住香梅摇摇欲坠的腰,无意冒犯,静静地赏着。

    偏是这片刻的使坏,让香梅缓过一口气。

    “是我胡思乱想,轻薄于你。”香梅坐起来,扶正身后的簪子,低头收拾起用过的茶具,“我去把杯子洗gān净,你先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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