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怎么熬过来的?” 转眼已经立冬,满街树叶都快要落秃。 裴临有时候坐在放学去医院的车上,看着满街萧瑟的冬景,也会忍不住去想。上辈子,小小的霍修珣,到底是怎么度过那两个月的? 被家暴、被摧残、没有钱、没有亲人、看不到希望,孤立无援。 那时候的霍修珣,根本不是现在这副神经病的模样。 那时候的霍修珣,不爱笑、从不哭,有一双清透的眼睛,沉静又认真。生涩冷硬的外表下,腼腆又容易慌张。 时至今日,裴临回忆过去越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从来不曾注意过身边的人和事。 他其实,记得很多细节。 关于很多人的,以及,关于霍修珣的。 他与霍修珣,其实曾经一度应该很相似。 要不是当年自己一心在烦家里的破事,要不是两人的座位恰好从来没有挨近过,或许他们的人生,也不该是完全没有交集。 可惜没有“如果”。 何况就算有交集,以他当年十岁孩子的经验判断力以及对事情的认知水平,也根本帮不了霍修珣什么。 根本无解。 …… 住院满十天,霍修珣算着,被拘留的叔叔差不多也要放出来了。 那个人会在警官的押送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过来忏悔道歉。那绝对是霍修珣人生中排的上前三的恶心的戏码。 其实,他叔真倒不是恶人。 意思是,这人根本连主观的“恶”都不配,他就是个彻头彻骨无可救药的人渣可怜虫。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烂货,无论是酗酒,还是暴力,虽然每次事后都会自责、也会忏悔,但那些眼泪毫无诚意,下一次只会变本加厉。 后来,等霍修珣长大做了小流氓,也狠狠修理过这烂货几回。 权当还他当年的“恩情”,说是见一次打一次也不为过。 最终离开国内之前,霍修珣还特意去看了他的穷困潦倒、负债累累的惨状。才满意地离开。 后来,数次循环往复,报复心渐渐淡去。 霍修珣现在看那个人,已经没有太多情绪,就是看到厕所里的脏东西,只想眼不见为净。 他不要他好,也不要他倒霉,只想离得远远的。 尤其,不想让裴临看到他。 虽然霍修珣知道,自己在裴教授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他也算坏得出类拔萃,值得一处费心费力,他实在不想让裴临看到自己还和那种糊不上墙的烂泥流着相近的血。 “抱歉,裴教授,我今天有点累了。” 所以,他今天悄悄赶他早些走。 …… 裴临点点头,起身提起书包,忽然想到什么,回过头。 “对了,你那个叔叔。” “他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放心吧。那我走了啊,今天宁宁生日,跟她约好了晚上一起吃蛋糕吹蜡烛庆祝。” “……” 等霍修珣反应过来,人已经跑了。 他愣了好久,刚才逆着窗外夕阳,那个一本正经的人眼里……分明闪过了一分顽皮的得意,带着点暖,烫得他心慌。 牙痒痒了,一时恼羞又好笑。 【裴临。】他喊他。 【接通讯。】 【裴临,你刚才什么意思,给我回来说清楚!?】 ——【叮咚,裴教授拒绝了您的邀请,并留言表示之前敲了你一夜,你自己好好反省。】 霍修珣:“……” 【你回来。】 【我不累了,回来,把话说完。】 【裴临。】 【裴教授?】 裴临轻快地下楼,上车,坐定,车都开了一路,某人还在脑内锲而不舍地烦。 窗外霓虹渐起,车窗光华倒影他灰色的眼,含了一分浅笑。 裴临:【行了行了,别叫魂了,简而言之,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拜托陈叔找了关系,叫了几个之前被你叔欠债的街头流氓去围他要债,要么打断腿,要么拿你抵债,让他选。】 一个酗酒烂赌的社会渣滓会怎么选,一目了然。 虽然这细思是一个恐怖故事,叔叔为了区区一千块钱的欠债,竟然丧尽天良把自己无依无靠的亲侄子“卖”给了流氓任杀任宰。 但好在流氓并不是这项交易的终点。 陈叔帮忙还了一千块欠款,又多给他们了一点劳务费,总共花了两千三,霍修珣就这么被转手又被“卖”给了有钱得裴临。 这个年代,两千三还算值钱。混混流氓们十分满意。 “……” 【就是这样,他们把你“卖”给我了。】 【以后你就听我的,就别再回那个家。我让陈叔在学校附近给你租了个房,步行五分钟,现在正在布置,你出院就能住。】 【虽然你说过,这个世界无论怎么努力最终都会‘剧情回归’,但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