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个昆仑古篆“临”字--就在方才那朵灯花里。laokanshu.com 尚在犹豫,又是一朵灯花跳起“兵”! “没错!”无瑕吓得大声尖叫。仓惶推案而起,她一口气将烛火吹熄。 “九字拘魂咒”她听说过这种源自玄武真言宗的秘法。 九字过后,夜叉王必将现身取人性命!黑暗给她带来一点儿安慰。 “这么黑……不会找到我的~”她甚至产生了安全的错觉。黑暗没能保护它的女主人,蓦地一亮,那刚刚熄灭的红烛,自己点燃了。 “斗!”又是一个灯花跳起,宣告了死亡倒记时的延续。 “噢~天哪~~谁……谁……谁……来救救我呀!”用力撕扯着发丝,无瑕绝望的呼喊着。 “谁来救救我,无瑕公主是妖怪……”当日织女的恐惧与绝望,如今,她也品尝到了。 “有人求救!?”走在街上的龙之介似乎听到了某种呼唤。环顾四周,一派太平盛世,哪儿有人求救! “错觉吧?”迷惑的摸摸后脑勺,他再次挤进人群。 “行!”灯花一闪即灭。整根红烛燃尽,室内再次暗了下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拘魂咒”将临,无瑕觉得自己的生命也一段段燃尽。恐惧……逼得她想发疯。 “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吧~”她的灵魂在哭泣…… “又来了!”荒野小路上的龙之介又接收到了那丝奇异的灵契。意识深处,有只手在拉扯他,要他转身回去。 “那感觉……真像无瑕……” “不可能!无瑕安安稳稳的留在夜雨楼,怎么有危险?一定是错觉!”甩甩头发,龙之介继续前行。 冷风自门缝挤进屋来,无瑕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街上灯火喧嚣,院儿内却死一般的寂静。世外繁华与昏暗的斗室彻底隔绝,惟有无尽的恐怖和绝望,还有浸泡在恐怖与绝望中的她…… “沙”“沙”……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直朝这个方向。 “来了……”无瑕最后一次向上苍祈祷,乞求奇迹平空而来。可惜,来的不是救世的天使,只有索命的夜叉。 “吱呀~”门开了。一团漆黑矗立在屋外。 长叹一声,无瑕只好面对死亡,“要活下去,只有靠自己!谁……谁也不会来救我……”她怨恨的诅咒着。理好衣装,她走到门前,曼声道:“易将军,本宫等候多时了~” “不会有人来救我,要想活下去,只有靠自己!”她反复告诫自己。死亡当真到来时,恐惧倒先勇气一步退缩了。 鱼鹰渡口处。龙之介远远望见了那只小竹筏,支颐而坐的美杜莎长裙委地,正翘首以待呢~ “谁……谁来……救……救我~”呼唤第三次传来,远比前两次更加清晰。 “……无瑕!一定是她!!”龙之介终于确定了。在做出是否应该回去的决定之前,本能已经先行一步,驱使他转身飞驰而去。 正是黄昏好时光,弯月斜挂柳稍头,可那约好的人儿,却始终没来到……是夜,美杜莎空等了一晚,惟有相思相伴…… “还记得织女吗?她……是我亲妹妹!”易水寒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面具也遮不住一脸的杀气。 “自己动手!我易某人,不想脏了双手!” “卟”匕首飞掷过来,钉在无瑕身旁的梳妆台上。 “易将军……暂时放过我好吗?……一个月内,无瑕必当亲赴凤凰城,任凭将军处置……”抚弄着匕首,无暇诚恳的乞求道。 “少罗嗦!”易水寒知道难免“弄脏”手了。 叹了口气,无瑕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将军~~可还记的那痴心的无心?……她……也是我亲妹妹啊!”她缓缓道。 易水寒呆了,“对呀~她是春江无心的姐姐!她与自己仇深似海,无心又对自己恩重如山……这笔糊涂帐,到底……到底该怎么算!?” 杀了她,没法向善良的无心交代;不杀她,又怎对得起胞妹织女?易水寒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个月内,无瑕真的会去凤凰城请罪……易将军,这次就放过无瑕……权当为了无心。”无瑕的软语相求。 易水寒用“漆黑守护神”做出了答复。 “不·动·明·王·剑!比夜色更黑更浓的剑光划破苍穹,冲进斗室,自上而落在无瑕身上,最后又破体而出…… “喀嚓~”深后的梳妆台被切为两爿,整齐的向两侧翻倒;同样中招的无瑕却毫发无损,只有眉心一点,隐隐有黑气流动…… “先收半条命,让你多活半个月!”易水寒森然道。 气喘嘘嘘的冲进后院儿,龙之介恰好与易水寒擦肩而过。 “无瑕,你……不要紧吧!?”见她安然无恙,龙之介一颗心才放回肚里。 冷漠的摇摇头,无瑕转身回房。 “刚刚……那个人是……” “一个朋友。”无瑕冷冷答道。 第六章 水 众里寻他千百度 向杜老板问了去蝴蝶城的路,倾城借了楼子里的快马,一路飞驰急匆匆的出了门。 蝴蝶坡在企鹅城西郊,离市中心很远,足有近二十里路。无痕月的信中只说是“逃亡中”,也不知有否受伤。倾城推断他目前应该比较安全。正因如此,他才只身前往救援,没叫龙之介等人同行。 蝴蝶坡介于企鹅山与鸵鸟山之间的缓冲地带,是一片丘陵林带,山势不高,起伏不定。 深秋时节,坡当然不会有蝴蝶飞舞,倒是满山的枫树落了一地叶子,给枯黄的草地铺了层红绒毯。 倾城策马冲上山坡,环顾四野,这才发现情况比原先的估计严峻得多:数不清的黑影在枫林间隙中闪动,灌木丛也沙沙作响,不时传来脚步声。至少有近千名末日忍者在搜索这片丘陵山地,无痕月的祸闯的可真不小。 翻身落鞍,倾城拍了马儿一掌,要它原路返回,自己则缩入树丛,加入了搜索无痕月的行列。不比那般忍者毫无目的到处乱撞,细心寻觅了一阵儿,果然,他在一株老黄杨树根部发现了无痕月留下的暗号“f&s--〉”。 沿着箭头的指向,倾城一头钻进树丛。末日众也结束了无意义的举措,向东南一带地势较高的山地聚集,逐渐缩小包围圈。定是无痕月露出了蛛丝马迹,引起他们的注意。路标消失在泥泞的沼泽地带,再向前就是企鹅山麓。略一犹豫,倾城决定改变方向,跟踪末日众,向东南方搜索。 林中穿行难免发出沙娑的摩擦声,倾城据此跟踪末日众,而对方也同样由此发现了他的存在。 “#$%*(&*((&^!”左前方有人大声问话,倾城的衣着引起了他的疑心。 听不懂扶桑话,倾城只好装腔作势的胡扯了几句,那忍者又要再问,被他冲上前去一剑敲晕。剥下那倒霉鬼的外衣,他化装成末日忍者,可以免去不少麻烦。 穿出枫林,前方就是一眼望不到边儿常青灌木丛。方一钻进去,倾城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气:前方不远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躺在血泊中,是末日忍者的尸体。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由喉咙处流血不止的伤口看,准是被人扭断了脖子,一击致命。 起了冲突,说明无痕月定是被发现了。倾城心急如焚,也不细想那忍者死因,径自加快了脚步。越是向高处走,末日众就越多,沿途又发现了几具尸体,也都是被人扭断了脖子。 “为何舍剑用手……”倾城猜不出无痕月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难道水剑在逃亡中遗失了……”他做出了最坏的猜测。“可是……无痕月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手劲儿啊……”正自冥思苦想,警兆突生! “杀气!!”靠了目神通的预测,倾城及时发现了来自背后的攻击--一只大手自茂密的灌木丛中蓦地伸出,直取后颈。 “月饼!是我……噢!”那手格开倾城的木剑,将他抓了个结实,“噗”的一声按倒在地。那动作,快的让人不敢置信。 待到翻身爬起,吐出满嘴泥沙后,倾城才看清了攻击者的面貌。 “罗喉大哥!?” “跟我来!”罗喉示意他不要做声,转身潜入树丛。倾城紧跟在他身后,对于这位冷俊的狼人大哥,他始终是敬畏参半。刺人的荆棘,纠结的树藤,罗喉穿行其中如履平地。沿途遇上末日众就顺手解决,统统一把扭断喉咙,比摘果子还轻松。翻过荆棘丛后,末日众就被远远甩在了身后。罗喉停下来寻找新的路线,累得半死的倾城也趁机休息。 “罗喉大哥,无痕月可有危险?”好容易找到机会,倾城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罗喉浓眉紧蹙。递给他一张纸条,内容与倾城收到的那封求救信相同。阻止他继续说话,罗喉鼻翼翕动,神色肃然,似乎嗅到了什么。之后就一直沉思不语,脸色瞬息万变,眼中流露出古怪至极的光彩,似是不敢置信,又有点悲伤,有点愤恨…… “大哥,可有发现?”倾城发现了他情绪变化,忙追问。 “听着……”罗喉沉声道,“跟紧我,不管遇到什么,千万不要惊慌!只管走路,不准回头,更不准出手!” “呃~~好的……”倾城忙不迭地回答。能让勇武如罗喉者如此忧心,他知道对手将不再仅仅是末日众。 “天杀的!‘刑天’……到朱雀么……?”咒骂了两句,罗喉脸色阴沉。倾城听不懂他的自言自语,又不敢问,只好把疑问憋在肚子里。天色渐黑,前方堆石堆上散布着一片血红的烛火,宛若飘荡在坟茔四周的幽灵鬼火。 “冲过去!”罗喉纵身飞入了那群鬼火中。倾城随后跟到,只听见夜色中一连串沉闷击打声传来,接着就有几点红火熄灭。罗喉所过之处,条条黑影裤子般软软跌倒。倾城这才发现,所谓火红的烛火,竟是那群黑衣人的眸子。踩着尸体跟在罗喉身后,他头也不敢回一下。眼看就要冲出乱石堆了,忽觉脚下一紧,足踝被什么东西抓住。本能的低头看去--一具无头尸体正死死抱着他的小腿。 “僵尸!?”倾城吓得大叫,甩飞那妖怪,没命的逃窜。 “糟了……”举目四望,哪儿还见罗喉的踪影,凄厉的笛声蓦地划破夜幕,身前身后的“尸体”不管头破的、颈断的……纷纷爬起,提着明晃晃的武士刀迫向倾城。无数双红眸里哪有一丝人味,活脱脱一群来自阴间的亡灵。 强自压下让人崩溃的恐惧,他倾尽全力,挥剑横扫…… “还不死!?”脑袋飞起半丈高,那怪物没有流一滴血,爬起来,在笛声的指引下再次挥刀上前…… 与不死的对手为敌,拼掉的,只能是自己的命。倾城身陷重围,根本无路可逃!对付不死系怪物,只有灵言把刀术勉强有点儿效果。砍翻了几十具僵尸,倾城气力耗尽,木剑再也不能给怪物造成一点儿伤害,无路可退下他斗志渐消…… “与其死在它们手中,不如自杀算了……” “如果水月殿下在……该多好……”像个孤立无助的孩子哭喊着叫妈妈,倾城恍惚的神志中浮现了水月的倩影--还有她那支天下无敌的魔剑阿修罗……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凄厉的颂佛声蓦的响起,给现场,包括倾城在内的所有生物造成巨大的震撼…… 模模糊糊的笛声,妖异的红瞳,震颤灵魂的佛号声……错综复杂的意象碎片叫嚣着奔腾涌来,倾城觉得头好痛。接着,他就失去了知觉。 “水月殿下……水月殿下……”倾城大声呼喊,尹人却置若罔闻。 “等等我!”他发足狂奔,那窈窕的倩影却始终遥不可及…… 好几次,已经如此接近,近得触手可及。可当真伸出手去,她却又飘飞开去,仿佛原本就天边一朵浮云…… 倾城跑不动了,无奈的停下脚步,“水月殿下……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头?在下……很想你呢……”他含泪呼唤,她却越走越远。 “……我真傻……水月殿下……什么时候等过别人……” 追吧~追吧~即便她当真是天上的明月,虔诚的少年也要追逐那如水光华,直到天地尽头,日月交替之处…… 许是精诚所至,白衣女子终于驻足回首。巧笑倩影,亦幻亦真。 “水月……”倾城欣喜若狂。 “哇……啊~~救……救命啊~”惨叫声打碎梦境,倾城蓦然坐起身来,只觉得心悸莫名,双手也冷汗津津。寻声望去,身着褴褛的无痕月正揉着脖子哀哀叫苦呢~ “叶子老大,你也忒狠了点儿~梦里还动粗啊~”倾城那奋力的一扑没有拉住梦中的水月,却把守护在身边的无痕月推了个狗啃屎。 “混蛋月饼!我和罗喉大哥一直找你呢~~”见他如此狼狈,倾城知道无痕月这祸定是闯的不小。 “哦~~哈哈~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身份暴露而已。” 无痕月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倾城。 南极山庄地下炼金室是末日真理教的重地,也是无痕月最感兴趣的地方。今天下午,趁着罗将神观看武道会之机,他悄悄溜了进去,想找点儿情报。本以为来无影去无踪无人知晓,谁料罗将神那婆娘忒也狡猾,竟发现有人潜入。当即下令全庄戒严,没法子,无痕月只好逃之夭夭…… “即使有人潜入,也不能咬定是你呀!逃跑岂非欲盖弥彰?”倾城提出疑问。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