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 狄光一个威风八面的地下王者,此刻却有点嚎啕大哭的意思,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 并且,他还不断的抽自己的耳光,把自己的脸颊打的高高肿起。 “许少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该背叛他!” “我那时候,真的是吃了猪油蒙了心。” “很多东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他呜咽着,强烈的悔恨似乎吞没了他的内心,许久以来堆积在心中的情绪,猛然宣泄了出来。 然而陈景却是知道,他是在演戏。 他这种痛彻心扉的“真情流露”,并不是演,就算是一个影帝,也无法演到他这个程度,只是他所表达出的情绪却并不完全是愧疚和悔恨。 狄光可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年轻,他说很多东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这话虚假的过分,难道当时的他不清楚许儒山对他的恩情吗? 他知道! 但是他仍然背叛! 而且是他主动的! 如果说洪鼎利诱,他犹豫一阵,再做出决定,那么倒还有几分可信度,可问题是,洪鼎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许儒山的人,是他敏锐的找到了机会,主动联系洪鼎,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反噬了自己的恩人! 陈景内心确定,这样的人是不可信的,他所谓的真情流露,一定是打了折扣的。 这个时候的他的确还在悔恨,但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他的日子过得不好。 相比于许儒山,洪鼎猛如虎,刁如狼,毒如蛇,拿捏着他的把柄,使唤他就跟使唤奴仆一般。 这种情况下,他才会念许儒山好,才会在心里头有些悔恨。 可如果他的日子过得很好,没有这些烦恼,他还会愧疚吗? 陈景认为不会。 别看现在的狄光哭的稀里哗啦,表现的痛不欲生,但实际上,他主要是害怕,陈景的强势,以及他说的话,让他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 所以他本能的,利用大哭,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真正情绪,他一边哭,一边制造假象,一边试探。 可惜,他遇到了无比了解他的陈景。 他没有丝毫的动容,拉过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看着他哭。 半个小时! 足足哭了半个小时,狄光哭不动了。 他看着陈景似笑非笑的脸色,心里头打了个寒战,他确定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比洪鼎还要可怕。 “哭完了?”陈景淡淡的问了一句。 狄光呆滞的点了点头,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不杀你,我也不会把你做的这些事情告诉别人,你依然可以做你的地下王者。”陈景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是狄光,却丝毫不敢懈怠。 “我需要做什么?”他瞬间就进入了角色。 他一点都不单纯,就在陈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死,也许还会过的跟以往一样的滋润,但是,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他要为陈景办事!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道上的规矩,不过也就是如此,现在陈景就是那一条大鱼,一口吞下他这个小虾米,他无法反抗,也不敢反抗。 “做你最擅长的事情。”陈景玩味一笑,说道:“背叛洪鼎!” 是的,背叛,在陈景看来,他最擅长的,就是当叛徒。 “这,这怎么能?”狄光瞳孔瞪得滚圆。 他的潜台词并不是说自己怎么能背叛洪鼎,事实上背叛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对他恩重如山的许儒山他都背叛了,对他不是太好的洪鼎算个屁啊,那还不是说出卖就出卖。 他真正想说的是,自己一旦背叛洪鼎,那洪鼎肯定不会放过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直接把他卖了许儒山的事情告诉许家,那他岂不是完蛋了? 如他这样的人,只会考虑自己的出路,而不会去顾虑别人。 “放心,我让你出卖洪鼎,并不是说明着来,而是暗中背叛。”陈景露出一个在对方看来无比邪恶的微笑。 “主动找到许家,告诉他们你和许儒山的关系,然后再将洪鼎所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要让许家,打心眼里仇恨洪家!” “明白吗?” 狄光知道,自己在陈景面前没有提条件的资格,经过言语的交锋和试探,他知道陈景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比洪鼎还要可怕的多,他明白自己要做的只是服从,所以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的点头,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再询问。 “可是那样,许家不也知道我背叛了许少,到时候会放过我吗?” 这件事情困扰他很久,已经成了他心病了。 “许家马上就会破译许儒山留下的密码本,到时候你和许儒山的来往依然会暴露,与其被找上门,倒不如你先联络他们。”陈景弹了弹手指,微笑着说道:“你能混到今天,肯定不是个蠢人,我相信你能够编织出一个半真半假的说辞,取信许家!” “这个不难,我可以说许少对我恩重如山,我之所以为洪鼎办事,就是为了查清楚许少的死因,为他报仇,我卧薪尝胆,就是为了找证据,现在我找到了,所以才告诉许家……”他马上进入了角色,说道:“可是那样,洪鼎不会把真相告诉他们吗?” “你首先要明白,你只是一枚棋子,在洪鼎看来,许家看来,你都只是一枚棋子而已,他们不会刻意的针对你什么。”陈景摇了摇头,说道。 “而且,害死许少的还是洪鼎,而你只是帮凶,现在洪鼎还没有打算跟许家撕破脸,他说出你的事情,不也等于暴露了自己?” “最后,我没有打算让你公然跳反,我要你做双面间谍,一边继续为洪鼎办事,一边联络许家,我要你取得双方的信任!” 听了这一番话,狄光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挤出笑脸,乖巧说道。 “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然后他又摆出疑惑的样子,询问道。 “可是,许家就算是知道洪家是害死许少的真凶,那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的许家,日渐衰弱,跟洪家的差距越来越远了,他们惹得起洪家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家仍然有一定的实力,而且,他们就算现在惹不起,将来却是未必,许家之中不缺乏聪明人,他们从你这里得知真相后,一定会让你继续潜伏,为他们提供消息,而他们,则是等待机会。” 陈景太清楚这些大家族的行事风格了,基本上那些掌权者里没有什么愣头青,都是谋定而后动,没有把握,谁也不会出手。 “他们能够等到这个机会吗?”狄光问道。 “我会给他们机会。”陈景意味深长的说道。 狄光低下头,很是谦卑,脑袋几乎碰在了泥土上,他以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震惊。 原来眼前这一位,要对付的是洪家! 洪家下了一盘棋,想要吞下静海市,而陈景,同样摆了棋局,竟然是要屠掉洪家这条大龙! 作为棋子的狄光内心可以揣测,但是言语上却不能询问,他很清楚自己的本分,知道的太多,未必就是好事。 十分钟后,狄光落后陈景半步,陪着笑送他走了出来。 在外面等待的众人,连忙簇拥过来。 “光哥!??”黄毛惊了。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光哥脸颊高高肿起,眼睛都哭的红肿了? 为什么光哥这么谦卑,点头哈腰,活脱脱一副马仔范?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王八犊子,你把光哥怎么了?”黄毛凶悍的看向陈景。 迎接他的是狄光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草,怎么跟陈哥说话呢?” 狄光下狠手,直接就是一顿毒打。 他是在宣泄怒火,恨不得抽死黄毛,要不是这货发现陈景,把这尊瘟神带过来,他又岂会有这种遭遇。 “算了。”陈景摆了摆手,说道:“这人也算是忠心,也别太难为他了。” “是是是。”狄光连忙点头。 “剁一只手,这件事情就过去了。”陈景像是说着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可没忘记,黄毛这小子对姜亦舒上手了,还想把自己女人带走,那么理所当然的,他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