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紧绷的下颌角忍不住抽动几下,叠声道:“好,好!你晏家如此冥顽不灵,我现在就给她写一封休夫,我休了这贱人!” 凤青妩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像你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狗东西,你也配写休书?” 张明呲目欲裂,“你胆敢辱骂朝廷命官?”也没别的台词了。 “骂了又如何?”凤青妩扬声道。 怼得张明张口结舌。 她凛冽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再次走向大堂中央,“我刚才就说了,今日有两件事,一为公,一为私。公事已了,接下来就是私事。” 她然后朝着古兴海和官媒拱拱手,沉声道:“此时京兆尹大人和官媒大人都在此,前因后果也都了解个大概,恳请两位做主,恩准我晏家姑娘和那畜生和离,从此以后恩断义绝,一刀两断!” 凤青妩说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激昂清丽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二房三房闻言心惊不已,钱氏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玉姝,你真想和离?” 见玉姝默然点头,三房潘氏亦急道:“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和离,如何再嫁?” 她可还有两个女儿云英未嫁呢。 晏玉姝嘴角敛着一抹心如死灰的笑意,“三婶,我没想过再嫁人,只盼着离了那龙潭虎穴,留着一副残躯孝敬在母亲膝下。” 晏母含泪捏一捏她的手,连连道:“好,好……” 晏家族长沉思一番,颤颤站起来走到晏玉姝面前,语重心长道:“玉姝啊,你可要想清楚。婚姻大事,非同儿戏。” 晏玉姝主意已定,“太公,我想的很清楚,我是断不会再和张明过下去。” 晏家族长头发已经花白,眼中的光芒逐渐浑浊,“可你要是和离,晏家未婚的姑娘怎么办啊?” 他膝下有五个孙女,有两个已经到了议亲的年龄。若是家族中出了一位与人和离的姑娘,对几个孩子的婚事都会不利。 张家母子万万没想到晏家会提出和离,他们说休妻,也只是吓唬吓唬。 此时突然说要和离,两人都有些惊慌。 李氏眼中精光一轮,见缝插针道:“没错,玉姝,人不能太自私,光想着为自己活着,也要为他人着想。你们晏家还有没嫁人的姑娘,你做了错事,难道要连累她们嫁不出去吗?” 晏玉姝本来就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此番能下定决心,已属不易。 此时再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原来坚定的心起了波澜。 对啊,晏家还有未婚的姑娘…… 凤青妩看出她有所动摇,眉心一皱,走上前来,两手搭在她肩膀上,用力的摁了摁,似乎是用这种方式给予她力量。 然后就听她道:“笑话,我二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错事,是因为她不抗揍吗?” 众人闻言皆笑,李氏臊着一张老脸,气得鼓鼓的。 “还是因为她不会习武,不能揍的你儿子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周围笑声更大。 凤青妩绕过晏玉姝走到李氏和张明面前,“什么时候受害人反倒成了罪人,真正做错事的人却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向张明扬着脸,“打女人你很骄傲吗?” 张明一滞,“你——” 不容他开口,凤青妩一气呵成,“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你问问在场的男女老少,对于你这种只会对弱者施暴的人,他们怎么看你?” 群众很给力,凤青妩刚说完,下面就有人接话, “打女人的男人就不是男人!” “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无能,只能欺负女人,有能耐你和老子较量较量!” “那么弱的小娘子,看上去一股风就能吹倒,这都下得去手,根本就不是人!” “活该被戴绿帽子,这叫人报还一报,哈哈哈……” 那些笑声和嘲讽声刺激的张明头晕目眩,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太虚了,竟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幸而有李氏扶着他,才没有晕过去,李氏瞪着一对二五眼,指着凤青妩鼻子骂道:“你强词夺理!” 凤青妩冷哼一声,不与她理论。转过头对晏玉姝道:“玉姝,别管别人怎么样,事关你自己的幸福,你没必要为别人牺牲自己。” 晏玉姝动摇的心又变得坚定,对着凤青妩微微颔首。 凤青妩又向着晏家族长拱手,礼貌道:“想来您也是有女儿,有孙女的,将心比心,如果今日换成是您的女儿孙女,您能眼睁睁看她们受苦吗?” 晏家族长默默思忖着,又听凤青妩道:“要我说,玉姝和离,不但不会成为晏氏一族污点,相反,她勇于抗争,与罪恶斗争,应该是你们晏氏一族的骄傲,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晏家的女儿不是任人欺负的。” 此话一出,晏家族长瞬间眼神明亮,连连点头,“说的对,说得对。”便不再劝晏玉姝。 张家母子见没人再劝,心里更是发慌。 凤青妩显得有些不耐烦,“不要磨蹭了,赶紧办完和离手续,各自归家,也免得烦扰诸位亲友。” 张明怒火横生,“我不同意,想与我和离,她也配,贱人一个,她也就配我一纸休书!” 晏玉衡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大声喝道:“你再对我妹妹出言不逊,我立马就割了你的舌头。” 张明料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与他动手,气势不减,“你晏家休想仗势压我,就算到了陛下面前,我也如此说。她无才无貌,不贤不孝,若不是当年父辈们订的亲事,不敢违背,我怎么会娶她这么个无趣的人!” 芍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听张明如此说,愤恨难填,昂声道:“什么无才无貌,以你的品貌,简直是糟蹋我家姑娘。你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哪点配得上我们姑娘?” 众人都打量着张明和晏玉姝,晏玉姝虽无倾城之貌,但也算是个清秀佳人,但看张明,虽不算丑陋,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有几分猥琐之气。 这谁不配谁,显而易见。 张明羞愤难当,指着芍药骂道:“小蹄子,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甭说扒了我的皮,就是将我千刀万剐,我也要为我们家姑娘说几句话!”芍药鼻尖通红,眼泪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