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靠在床上,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个小小的针孔。 这应该是阿玦之前给她打的,不知道是什么药,她现在感觉好受了很多。 特效药她并不少,她有钱,陆氏财团有一半是属于她的,她要什么有什么。 但特效药她并不依赖,效果也没那么好。 不像此刻,不知道阿玦给她打的什么药,她感觉后背胰腺部位的撕扯痛,缓解了许多。 已经快有一个小时,没有阵痛了。 “吃饭。”阿玦开门进来,端了一碗熬好的鱼片香米粥。 这是叶蓁蓁最喜欢吃的一道粥点,以前在陆家的时候,裴管家总是亲自做给她和陆玦吃。 “明天上午手术,吃完这一顿,你要开始禁食,水也不能喝。”阿玦沙哑的嗓音在病房内响起,音调没什么起伏。 叶蓁蓁静静地看着他。 她觉得,他越来越了解自己。 “你买药的钱哪里来的?”她瞥了一眼放在病床小桌子上的鱼片粥,淡淡地问道。 阿玦烧毁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动作不缓,递给她一只很精致的瓷勺:“中了彩票,一千万。” 叶蓁蓁垂眸接过勺子。 她如果要查,应该查的到他的中奖信息,她确信。 这么巧,一千万。 “一千万,能买几支药?”叶蓁蓁问。 阿玦又递给她一块擦嘴的帕子,把一颗话梅糖放到粥碗旁边:“三针。” “已经给你打了一针,手术前一针,手术后一针。” 叶蓁蓁盯着桌子上的话梅糖,过了片刻,点点头:“好,谢谢。” “回头把钱还你,你给我一个账号。” 阿玦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他重新推门进来,递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账号姓名以及开户行。 叶蓁蓁拿起纸。 字迹陌生,第一次见到。 账号名字,也是一个陌生的人名,叶蓁蓁之前查过,是阿玦的本名。 那银行信息肯定也能对得上。 “你恢复记忆了?”叶蓁蓁抬眸问他。 “没有。”阿玦从她手里抽走纸条,随手撕成碎片,淡淡地说道:“半年前,一个叫陆玦的人给我的,他说是我故友。” “陆玦。”叶蓁蓁低头,拿勺子舀起一块鱼片,尝了一口。 鱼肉鲜嫩,没有鱼腥味,很可口。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阿玦:“他说是三年前,我找孩子的时候,他也在找人,我跟他碰过面。” 他看着叶蓁蓁的脸,“他应该在找你。” 叶蓁蓁点点头。 那时候,她已经离开陆玦了。 他满世界疯了一样地找她,遇到同样在找亲人的阿玦,成为兄弟。 阿玦身上有一种非常忠实可靠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把他当成兄弟。叶蓁蓁一年前跟他做兄弟,就是如此。 逻辑完整,找不出一点错处。 叶蓁蓁瞥了一眼放在腿边的电脑,上面虞监狱长和山海的信号正一前一后往北州之北前进,快追上了。 几个截取的车内画面中,小不眠趴在戴着兽头面具的陆玦的腿上,正在睡觉。 叶蓁蓁没再问阿玦为什么不把她的行踪告诉陆玦,阿玦不会出卖她。 这样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最近忽然对这场直播对陆玦感兴趣。 “粥很好喝。”叶蓁蓁冲他笑了下,低头认真喝粥。 这可能是最后一顿了。 她必须吃饱,然后争取能吃到下一顿。 “嗯。”阿玦应了一声,拿起端面的托盘,转身走出了病房。 在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里的叶蓁蓁放下勺子,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阿玦……”她喃喃地念着。 有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但她现在真的太疲惫了,刚刚那些分析就已经耗尽她的精力。 “我变傻了,也变迟钝了。”叶蓁蓁自嘲地摇摇头,低头继续喝粥。 趁着现在疼痛减缓,填饱肚子,她该好好想想这件事。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阿玦不太对劲。 …… 门口。 随着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陆玦脚步一拐,走进了隔壁一间家属休息室。 这家私人医院设施非常好,中间是病房,右边是医生陪护室,左边是家属休息室以及厨房,跟一个大套间一样。 “吧嗒……” 家属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陆玦径直走向最里边的卧室,在踏入门口的那刻,从靴子里摸出那把黑金长刀,指腹沿着刀背缓缓擦过。 指纹核对。 刀背立即亮起一阵幽暗的蓝光。 山海应急程序,启动。 屏蔽周围一切信息。 就连叶蓁蓁都不知道,山海除了变成佛珠,他还设计成可以组装成黑金古刀的模样。 他不是故意要瞒着她,只是来不及说,她就走了。 “砰——” 陆玦紧紧地握住卧室里一把椅子的背部,身上的迷彩背心,已经被汗浸湿了。 她起疑心了。 刚刚,全是试探。 陆玦摸了下自己脸上以假乱真的易容,要不是掩盖了真实表情,连眼神都无法精准地传达出,他肯定穿帮了。 在他面前,他撒不了谎,也瞒不住她。 “丫头。” 陆玦扶着椅背坐到椅子上,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刚刚她病痛发作时的痛苦。 即使打了针,她已经陷入昏迷,但前面足足有三分钟,她依旧痛的在昏迷中不断呻吟。 也许她醒来过,只是马上又昏迷过去。 如此反复。 该有多痛,该有多难熬! 而她,自己一个人藏着这个病痛,度过了三年! “滴……”陆玦双手握着黑金长刀的刀刃,鲜血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才这点痛怎么可以? 这点痛,连丫头的十分之一痛苦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