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宗主……”武炎扑通一声瘫跪在地,眼中簌簌流下两道清泪。这一刻,对于他而言,斩杀寒雪魔尊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方宪云对自己恩重如山,如同再造。当初若不是他的提点,自己现在还仍然是那个被整个北境视作笑柄的废物。又怎么可能有幸加入镇煞营,还成为了令万人敬畏的统领?可现如今,他还没来得及报恩,宗主便已经身陨九泉。武炎痛恨自己的懦弱,为何刚刚要慌乱逃命,而不是拼尽全力拯救宗主。“小子,不用太伤感。”药老微微叹了口气,宽慰道,“你的宗主,是位大智大勇,大仁大义之人。”“但事实证明,他仅仅只是你人生中一个短暂的贵人,而无法伴你再走向更广袤的天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任何人的命运,冥冥中都早有定数,你就看开些吧。”身旁露罗兰两眼眼圈殷红,一边潸然落泪,一边颤抖着连连摇头。似乎对方宪云的死,不敢,也不愿意相信。她宁可寒雪魔尊仍然啸聚北冥雪域,让他们北境修士饱受欺凌。也胜过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为之倾心的男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龙飞也重重叹了口气,不胜惋惜地连连摇头。突然,他怀中的传讯玉简响了起来,急忙倾注真元与刘天枢联络。“龙教主,我听到你们的位置那边传来很激烈的爆炸声!”刘天枢激动道,“你们……是不是已经顺利干掉寒雪魔尊了?”“是的,北境王。”龙飞点了点头,“寒雪魔尊已死,她用魔气维持的潜魔渊裂缝,也随之崩溃消失。”“但是……”“方宗主,为了救他的弟子顾清音,没能及时逃出来。”听闻此话,刘天枢怔了半晌,随即愧疚自责地低下头。自己刚刚求胜心切,催促方宪云进入潜魔渊,斩杀寒雪魔尊。没想到,却是这般下场。寒雪魔尊固然是死了,但是他却也……从今往后,北境少了一位顶天立地的栋梁之才啊。“待凯旋而归后,孤一定要在北皇州的最高处,为方宗主立庙塑像,将他的功绩铭刻于石碑之上!”“孤要让方宗主的丰功伟绩流芳千古,永享万世香火!”“让后世的子子孙孙们明白,是谁让他们可以生活在没有魔头侵袭的北境!”听闻此话,武炎和露罗兰更加悲痛欲绝,泪如雨下。刘天枢叹息一声,面露正色道:“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现如今,各个仙宗的修士,还仍然在雪域各处艰难血战。”“龙教主,请你们速速前去驰援,诛尽北冥之地的所有魔头!”“必须趁此机会斩草除根,决不能留下后患!”说罢,刘天枢直接自主中断联系,光幕消失。剩下三人瘫坐在地,久久未动。“走吧。”良久,龙飞第一个站起身,沉声道,“北境王说得对。”“方宗主已经牺牲,但其他仙宗的修士却仍在浴血奋战之中。”“我们若是干坐在这里,每耽搁一秒,都会有不知多少条无辜的性命丧生。”“相信方宗主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我们!”露罗兰也苦涩一笑站起身来,“龙教主说得对。”“武统领,你身为镇煞营统领,切不可因感情而误事。”“等到屠尽北冥雪域的魔头之后,我们再焚香烧纸,将这个喜讯告知方宗主。”三人走着走着,不时回头张望一眼,却根本没有奇迹发生。只得心中彻底绝望,就这么失魂落魄地离开。……“唔……”再次苏醒过来,顾清音只感觉浑身瘫软无力,手脚都已被冻得麻木。四周阴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散发出冷冰冰的寒意。“我……这是死了吗?”顾清音正愣愣自言自语之际,耳边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蠢徒弟,不准胡说。”“你若是死了,我不是白白来救你了?”顾清音微微怔了怔,艰难地抬起头定睛一看。原来此时此刻,方宪云正将她护在身下,死死抱在怀中。“师尊,你……”“我什么我?”方宪云抱得更紧了些,颤声道,“你的手脚都已被冻伤,生命力极为虚弱。”“少说两句话,多保存些体力!”顾清音仔细一看才发现,方宪云的背上,赫然扛着高达数十丈的积雪。且不说这些积雪之上,萦绕着森森的魔气。单单是重量,就少说要有数万斤之重。倘若不是方宪云用自己的背膀,为她扛住了这座恐怖的雪山。恐怕此时此刻,她就真的已经命丧九泉。“师尊,你为什么要救我……”顾清音眼含热泪,哽咽道,“明明是因为我撤退,被冰雪傀儡绊住的脚踝,葬身雪崩之中也是活该……”“师尊,你为何要不顾自己的生命,冲入雪崩中保护我?”“我说过,我不会扔下你不管。”方宪云咧嘴笑道,“清音,放心吧。”“今日你我师徒,都能活着离开这里!”顾清音瞬间感动得泪如雨下,将脸埋在方宪云的怀中,娇躯剧烈颤抖不停。而方宪云则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暗思忖。我不保护你能行么?你若是噶了,狗系统直接扣老子十万点气运值。那特么还玩个屁?自己第一个带头,太上剑宗所有长老和弟子,全都排队拿绳子勒死自己算了。“清音,抱紧我,为师现在就带你逃出去。”方宪云微微眯起眼睛,竭尽全力运转真元,将被冻结的丹田重新燃烧起来。一股耀眼的星光,弥漫在他的身畔,使顾清音已经被冻得麻木的身体,感受到丝丝久违的温暖。“阴阳双冲,星罗天征!”在真元汇聚到极致的一刹那,方宪云暴喝一声悉数催动。“轰!”斥引二力迸射而出,使得原本已经死寂如坟墓的积雪,以他们二人所处的位置为中心,再次爆发出有一场雪崩。然而下一秒,方宪云脸色就变得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