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琦芸只道“奴婢运气好!” 其实,她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顶。 这话落在别的人口中,却并不会多想,无忧郡主更怒,抬手就是一巴掌。 边上被人抓住正要被掌嘴的雨月猛地扑过来,生生帮沈琦芸挨了这一下。 无忧郡主一愣,随即怒火冲天“把这两人给我抓住!” 千钧一发之际,福嬷嬷一步进了院子“郡主,王妃先前还问起您,原来您跑到了这里来……” 无忧看到福嬷嬷,立刻收敛起脸上的怒气,再开口时,语气温柔似水“王府景致太好,我无意中走到了这里。”她顺着福嬷嬷的视线一回头就看到了身边两个丫鬟凶神恶煞的揪住人家主仆二人,顿时有些尴尬,解释道“这丫鬟太不懂规矩,我正准备教她,今儿算是这主仆俩运气好,否则,本郡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语罢,带着人率先出门。 院子里很快就空了,雨月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颤声道“姑娘,郡主她脾气……不好,咱们以后怎么办?” 其实,郡主脾气何止是不好,得罪了她,不掉一层皮不算完!偏偏皇上还愿意护着。沈琦芸弯腰扶她“不要紧。” 雨月急忙起身“奴婢不敢。” 主仆两人进了屋中,雨月怕沈琦芸没听说过无忧郡主,低声将她所知道的说了一遍。 无忧郡主养在宫中,平时的吃穿用度和公主一样。但她不是皇上血脉,而是已经死去的护国侯唯一的子嗣。 护国侯府世代守护边疆,立下不少功劳,最后一任护国侯在十年前,为了逼退进攻边境的蛮夷,带着三千将士死守边关一月之久。将士死伤大半,护国侯也受了重伤,等到朝廷的援军赶到,他才放心而去。 侯府几代单传,护国侯这一去,只剩下通房丫鬟所生的女儿。皇上感念护国侯府为朝廷立下的功劳,哪怕只是一个庶女,也将其封为郡主,还取名无忧,并扬言要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养大。 无忧郡主那年才五岁,皇上这些年对她宠爱有加,不是什么大错,她都不会受罚,真的是无忧无虑长大,公主拥有的东西她都有,公主没有的她也有。 可以说,只要无忧郡主不参与谋反,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敢慢待于她。 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哪里还能有消停的日子过? 雨月想到这些,真心觉得前路无光。看着主子面色如常,她心头焦急万分。 “听说乞巧节的时候,郡主给世子送了花。” 未婚男女之间乞巧节送花表明心迹,如果接了,那就是有意,如果家里长辈也答应,还能传为一段佳话。 沈琦芸颔首“我听说了。” 可又能怎么样呢? 沈琦芸不能阻止郡主对严韶羽的心意,也不能阻止她上门找茬,只能见招拆招。 希望能早点离开王府,将这些麻烦永远甩开。 稍晚一些的时候,沈琦芸带着人去了主院,这一次是去谢恩的。 王妃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一边修剪着手里的花枝,一边道“只是碰巧而已。” 沈琦芸不信这世上有那么巧的事。王妃此举,大抵还是为了警告她。 如果听话,王妃能护住她,也会帮她的忙。 但若是不听……下场一定不好。 沈琦芸满脸感激“那也是您救了我,奴婢该来谢您的。” 王妃对她谦卑的态度挺满意“回去吧。” 离开主院,沈琦芸走在园子里,她不想见太多人,一路都在抄近道。 饶是如此,也还是遇上了麻烦。 老王妃竟然跑到园子里赏花了,沈琦芸都已经看到了人,边上还有不少洒扫的下人看到她路过。如果不过去请安,又是她的不是。 沈琦芸走近,听到了年轻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老王妃似乎也挺高兴,还拉着那位姑娘的手。 当沈琦芸听到丫鬟称呼那位姑娘时,心中暗暗叫苦。 人都到了跟前,不上也得上。沈琦芸离得老远就行礼。 老王妃看到她,脸上的喜色尽收“谁放你过来的?”话问出口,立刻又道“以后无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身份不同,以后老实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少出来走动。” 开口就是训斥。 雨月吓白了脸,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沈琦芸低声应是,准备退走。 却听老王妃边的年轻姑娘开口“你是表哥的什么人?” 老王妃不赞同地看着她“红玉。” 林红玉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姨婆,我就是想见见她。” “没这必要。”老王妃随口道“在你过门前,我就会打发了她。” 这话毫不掩饰,沈琦芸迫切地想要离开王府,听到这话,心中却并无欣喜之意。 因为……严韶羽绝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日后无事,少出来转悠!” 老王妃这话是对着沈琦芸说的。 沈琦芸认为,日后自己都不用出门请安,那还正好!她可没兴趣凑上去被人鄙视。 回到院子里,沈琦芸换上常服,这又是一身红衣。刚坐下不久,却有一个嬷嬷带着两个粗使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戒尺,进门就找雨月,让粗使将其摁住,戒尺直接打上了雨月的嘴。 等到沈琦芸得到消息匆忙赶来,雨月已经挨了十几下。沈琦芸气急,雨月算是她到这里来之后第一个愿意护着她的人。 无论雨月心里怎么想的,总归是帮她挨了一巴掌。沈琦芸看到她红肿的嘴和半张脸,气得咬牙“住手!” 嬷嬷并未住手,愣是动手打完才收手,完了对上沈琦芸愤怒的目光,坦然道“郡主说,丫鬟雨月不懂规矩,需要好好教教。奴婢奉郡主之命做事,还请姑娘恕罪。” 雨月趴倒在地上,却朝着沈琦芸的方向,努力伸手拽住她的裙摆,又轻轻摇头,示意她别为难嬷嬷。 沈琦芸却并不愿意,她到这里来后简直憋屈够了,今日不想再忍,怒道“谁让你进来的?不先禀告直接往里闯,你把我当什么?” 她抬手抢过戒尺,一把揪住嬷嬷,抬手就打。 嬷嬷被她这突然的动作给吓住,反应过来时嘴上已经挨了几下。沈琦芸并未力气,嬷嬷一挣扎,她顺势松手,还坐在了地上。质问“你竟然伤我?” 闻言,嬷嬷一愣。 “滚出去!”沈琦芸伸手一指“稍后我会如实禀告给世子爷,你好自为之!” 嬷嬷惊了,挨打的是她,脸上还有伤呢,这女人竟然要恶人先告状? 不过,嬷嬷心里也清楚,这女人的枕头风若是吹得好,她肯定要吃挂落,当即顾不得计较挨打的事,强调道“奴婢奉郡主的令……” 沈琦芸打断她“你是郡主的下人?如果是,你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不是,你就是背主,打死都活该!” 嬷嬷吓一跳,她没想到一个通房丫鬟竟然有这么厉害,自己奉命打人,不止不害怕求饶,还打了她,甚至还要告状……她再次强调“你得罪郡主在先,奴婢也不是无缘无故打人,就算说到王妃那里,奴婢也没错。” 说完,她爬起身,很快消失。 今儿严韶羽没让人传消息,应该不会过来。沈琦芸早早睡下,半睡半醒间,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梦。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挺耳熟,沈琦芸瞬间就吓醒了。 刚坐起身,就看到进门的严韶羽,他衣衫不如往日整洁干净,到处都是褶皱,好像还有灰尘。此时满脸的担忧,看到完好的沈琦芸,吐了口气,坐在了床边“今儿是不是有人找你茬?” 沈琦芸奇怪于他的紧张,对着一个容貌相似的替身,不用这么小心吧? 脸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沈琦芸抬头,只听他道“你脸上都有一道红痕了。” 语气里满是不悦。 沈琦芸是晚上洗漱时,才察觉到脸上有些轻微的刺痛,应该是被指甲刮伤的,但还没破皮,很可能留疤。她看着男人不悦的眼,心中再次感慨还是这张脸最重要! 严韶羽掏出一盒药膏给她擦脸“你放心,以后不会有外人胆敢闯到这院子里来。” 沈琦芸何德何能劳世子爷伺候?她急忙伸手去接,却被他抬手让开。 他眼神专注,手指温柔,仿佛呵护的是一块绝世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