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随意地晃着已空了的酒杯,他现在还很在意,心里想着,就算没有仇,但刻意针对肯定没错。 难道六代火影反应这么迟钝,都过了大半年才想起要警惕他这个前战犯?好像又说不通。 他就是觉得不对。这么说来,旗木卡卡西总是去给琳扫墓就十分奇怪,带土不知道他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不用细想就知道不是。他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要知道,那时候和琳最熟的就只有他和同小队的另一个队友,那家伙…… 唔。 那个队友叫什么名字,怎么想不起来? 他忽然感觉头更晕了。 手中一空,酒杯砸落在地,碎片飞散之时发出了引人注意的脆响。带土伸手按着桌面,想要借力撑起身子站起来,但起身时摇摇晃晃的,映入眼中的鸣人诧异的脸也变成了重影。 只听见有人说,醉了啊,别动了,等会送你回去。 他睁着仿佛蒙上一层白雾的眼睛看着那人半晌,慢吞吞地点头。 只不过,在闭上眼,意识彻底被沉沉睡意牵引进黑暗之前,带土最后还想着一件事。 ——回去把以前的合影找出来,再看看好了。 ***** 很巧的是,卡卡西也在找过去水门班的合影。 他出任火影后没搬家,还是住在以前做上忍时申请的单人宿舍。宿舍就那么点地方,他一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很整齐,像合影这种重要物品肯定不可能乱放。 可是,最显眼的书桌上没有。 抽屉里没有。 chuáng头柜没有。 一阵翻箱倒柜,家里每一个角落几乎都找了,还是没有。 有些伤脑筋……但却并没有感到惊奇。因为在这之前,已经隐约有所发觉。 相片被人刻意拿走了。 而这个人,就会是他自己。 卡卡西从堆在chuáng底的亲热天堂里翻出了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但字迹和信的内容都无声地透露出了暗藏的信息。信里所写的也都是些没头没脑的话,他反复看过好几遍,半晌过后,才仿若回神般减轻手上的力道,将信纸上被使劲捏去的皱痕勉qiáng弄平整些,随后又看了一次。 “什么啊,原来‘我’也会做这种故弄玄虚的傻事吗……” 说着“虽然知道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但还是留下了一丝私心”,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记忆因为某个尚且不知的原因出现了误差。 卡卡西能够猜到,除了在做那件让他记忆混乱的事情之前将合影藏好,“他”肯定还做了别的准备,很有可能别的知情者也得到过“他”的嘱咐,全都将真相隐瞒。 可“他”又多此一举地留下了这封信,这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所谓的“私心”。 “他”希望他能够想起来。 最了解自己的就是自己,“他”更清楚,他既然看到了这封信,就肯定会试图挖掘到真相。 线索也留下了,就在信的最后。 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卡卡西下意识地抬手。 有一道伤疤贯穿到了眼眉,过了十几年,伤处感觉不到疼痛,摸上去只是粗糙。 就是这只“眼睛”。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有个“写轮眼卡卡西”的外号。现在他却没有写轮眼了,两只眼睛黑白分明,除了疤痕,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只写轮眼从谁那里得来,又去了哪儿呢? 他怔了许久,慢慢地将手放下,心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也已经很明显了。 写轮眼,还活着的宇智波…… 用已然递到手中的钥匙打开封锁的门,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这样一来,所有的点都串了起来。 鸣人竭尽全力才将那个人拖出死亡的边界,可是还不够,最多再维持半天,他就要死了。 也幸好有这半天的时间,卡卡西在做好充分的准备后,使用了只是听闻过的禁术。 施术者与受术者必须有着极深的牵绊和感情——友情,亲情,或是爱情,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寿命分给对方。同时,因为禁术本身的缺陷,施术与受术双方的潜意识会产生错乱,记忆里与对方有关的部分变得模糊了。 所以,卡卡西只记得自己有一个废柴的吊车尾队友。 ——他那时候确实是个笨蛋,但却有着很多人都没有的意志。 所以,卡卡西只记得那个吊车尾队友在岩dòng里救了自己。 ——属于他的写轮眼从此在眼眶发热。 所以,卡卡西忘了他们在十八年后的重逢。 ——天上挂起血色的月亮,记忆中对抗过的敌人有宇智波斑,有辉夜,就是没有他。 明明仔细一想就能够发现,他却在半年之后才有所察觉。 过去的卡卡西的影子就像在这时出现在眼前,问他是不是后悔找回了记忆。卡卡西沉默了很久,摇头。 或许不知道真相会活得更轻松,毕竟他就这样抛下了曾经背负的一切,可是—— “不行,丢掉的只是记忆就算了,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必须得找回来。” 手慢慢松了,皱巴巴的信纸掉落在地,坐在chuáng边的卡卡西却没有再捡。他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随着记忆一同消失的情感,太沉重了,也只需要他自己记得,另一个当事人就不用知道了。 所以才说。 “真是……亏大了啊。” ☆、33 作者有话要说:卡卡西生日贺文,03 03 带土最近依旧很烦躁。 明明没什么jiāo集却老是针对他的六代火影,事后想起宇智波族地早就被地爆天星砸平因此找不到的合影,以及那个死活想不起来的队友—— “我还怀疑鸣人他们有事瞒着我。” 他对着墓碑上琳的名字说,眉头紧缩。 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之前那次是喝醉了酒反应迟钝,酒醒之后回想起那些不对劲的——已经明显到不能说是细节的举动,怎么都会觉得疑惑。 疑惑的当然是他们瞒了什么事情,带土细想了一番,认为应该就和六代火影有关。 他这边毫无头绪,也不打算自己一个人瞎想làng费时间。于是,鸣人接了出远门的任务,前脚刚出村子,后脚就被带土丢进了神威空间严加bī问:“老实jiāo待,那天你们几个偷偷摸摸对眼色,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能有什么事!都说你想多啦。” “装吧,我都已经发现了。”带土冷笑,“你们的演技还得练练。” 鸣人哑口无言地望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回望鸣人。 两人对视许久后,鸣人发出了一声哀嚎:“带土你别问了,我都答应了那个谁不能告诉你啊。” 带土立即追问:“那个谁是谁,旗……六代大人?” 鸣人一惊,拼命开始摇头。 “……哦,我已经知道了。” 果然是旗木卡卡西! 他压住忽然窜起来的火气,努力心平气和地继续下一个问题:“你是六代大人的学生对吧。那你知道他和野原琳——” “野原琳?” 哦对,鸣人没听过琳的名字。带土的眉头紧了一下,又舒展开:“算了,没什么。” 带土gān脆地把鸣人丢出神威空间,还很体贴地把他直接丢到任务地点,也就不用làng费时间赶路了。 他自己回去之后总算有了思路,和六代火影唯一有jiāo集的就只有琳——他们都经常去给看琳。带土之前虽然有注意到,但都没有多想,现在才明白了过来:这恐怕就是关键之处了。 自己的记忆似乎有些不对。 旗木卡卡西和他应该是同一届进忍者学校的同学,可他居然对这么显眼的同学一直毫无印象。 带土决定找一个同届的同学探探口风。 探口风的人需要谨慎选择,避开和六代火影关系不错的那几个,他找到了惠比寿——嗯,这个人肯定很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