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叶气愤地差点摔了电话,刚才只是客套一句,没想到韩景轩竟然真的就挂了。kenyuedu.com什么学习委员嘛,一点礼貌也没有。都没问等下打回去是什么时候。 她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这样让她等的确是为难她了。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一会儿来回踱步。 终于过了两分钟,韩景轩倒自动打来了。 顾安叶如释重负地接起电话。 “什么事情?”他开门见山。 “景轩,你上次说你知道mr xie常去的是哪家医院对吧?那个……可以告诉我么?”顾安叶见他这样,也直奔主题。 几乎可以想象到韩景轩射过来的冰冷异样的目光,顾安叶心想,还好他们隔着一个电话。 韩景轩并没有沉默太久,“不可以。” 顾安叶差点抓狂,你耍酷啊?! “不过,你找他的话,mr xie就在我对面街上。” 刚要气愤地挂掉电话,就听到韩景轩的声音再次不冷不热地传来。 然后一瞬间就怔住了。 “长宁路你知道在哪里吧?有空就来一趟。”大冰山的声音万年不变。 顾安叶和韩景轩的电话挂掉后两秒,亚谡就接到韩景轩的电话。 “十分钟内长宁路碰头。” “额。”亚谡莫名其妙,不过早就习惯了朋友的寡言,一怔之下,就调侃道:“你来给我拜年是不是?好,我就来,记得让你妈包个超级大的红包啊……” “我是教你怎么追女孩。”韩景轩黑线,“顾安叶等下就到长宁路来。” “喂喂,你怎么知道?”果然,听到“顾安叶”三个字,亚谡立刻来了精神:“她的行踪你怎么知道得比我更清楚?” “你又不用心,关于她的什么你都不知道,根本不算一名合格的追求者嘛。”韩景轩觉得解释麻烦,就丢给亚谡这么一句,但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坏笑着透露了:“是顾安叶自己打电话给我的哦。” 又果不其然,亚谡听到这一句后,嚷嚷声立刻就传了过来:“她怎么会打电话给你?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 “别急哈。”在学校里,因为是学习委员,必须时刻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韩景轩在好友面前就放松了,打着哈哈:“她还耿耿于怀上次我说我知道mr xie常去的医院,打电话过来问了。我跟她说,现在我看到他在长宁路。” 电话那头蓦然沉默了一下:“所以……你骗了她?” “你心疼?”韩景轩也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对方的问题:“没有,我没骗她,谢述原本人的确是在长宁路过一条街的那个公园里。” 亚谡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是高兴,还是失落。 “还有,那个,等一下如果有空,过来帮我一个小忙吧。”这句话显然是韩景轩犹豫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顿时好奇心被吊了起来。毕竟,能让韩景轩犹豫的事情,不多。 chapter14甘做蓝颜知己? 车水马龙的路上,顾安叶是有点迷路了。路牌上指着长宁路往右转,但是这里吵杂声很大,让她没办法停下来想。路边摊叫卖的声音到处都是,顾安叶有点冷,拉紧大衣,再一次低声诅咒把她骗到这里的——韩景轩其人。 随便编了个理由给妈妈,说是到同学家去借作业,略略扫了一眼市区地图,披了一件不算厚的大衣,就出发了。 “……你这算是迷路了?”身后传来一个无奈得极其熟悉的声音,刺透各种喧嚣,清晰传到她的耳边。 回过头来,人山人海,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身形高挑的亚谡。 “哼,我迷路关你什么事。”顾安叶不服气地嘟囔,但还是下意识地踱步到了亚谡旁边。 亚谡瞥了她一眼:“大年初三,你出来干什么?” “还不都是你那臭死党给骗的!”听到有人问,顾安叶立刻开始抱怨,“他还告诉我……额,就是他把我骗到那什么什么长宁路来的。” 本来是想说,他还告诉我mr xie在这里,不过说出去,就为了mr xie,跑了那么远的路来这里,的确有点丢人。 “长宁路啊。”亚谡挑眉,却笑开了:“就在前面不远,我正好顺路,跟我一起走吧。” 顾安叶顿时点头如捣蒜,向他竖起大拇指:“亚谡,你可比你那大冰山朋友贴心多了。” 两个人的步子开始并不协调,亚谡比顾安叶高出很多,步子自然跨得比较大,但是慢慢地他放慢下来,和身边女孩的步子一个节奏。 亚谡难得地没有挖苦顾安叶,顾安叶也难得地没和亚谡贫嘴,两个人走在一起,难得地安静,谁都没有说话。他和她走在吵杂的大街上,手插在口袋里,冰天雪地,享受彼此给予对方的宁静温暖。 如此浪漫。 亚谡不禁想起那个早上,体育课结束后,也是他们两个人,疲惫着轻松着走在那条走廊,也是如此协调的脚步声。 他突然间又萌生了那种冲动。把她按住,让她再也没办法逃避,让她知道,有个人这么喜欢她。那个人不在乎她的懒,不在乎她的糊涂,就是这么无可救药地喜欢着她。 来到交叉路口。 “呐,在这里转右。” 他的说话声也是极轻的,害怕打破什么。 “噢。”顾安叶点点头,走着走着已经有点被冻僵了,乖乖地跟着他转右。 转了一个弯,这条街上就明显安静了许多,周围吵杂声淡去,感觉几乎像是来到另一个世界。路标上清楚地写着:长宁路。 “已经到了啊。”顾安叶放满了脚步,讶异:“这么快。” “嗯,已经到了。”声音里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亚谡抬起头,笑了笑,重复了一遍:“我也没想到,这么快。” 顾安叶突然彻底停下,目光停留在马路对面的某一处,脸色从本来的粉色变得略微苍白。 “咦,那不正是mr xie么?”顾安叶捂嘴惊呼:“老天,亚谡你看,他这是在做什么?” 长宁路对面的公园。因为是大年初三,天又冷,公园里几乎没有人。 谢述原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刻,可是周围没人,公园里又安静得让人发狂,各种情绪突然汹涌。原来以为已经接受的事实,都在这瞬间朝他咆哮而来。即使自制力如他也无法抵挡。 他刚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的那些话,都历历在目。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还这么年轻。 有一秒,谢述原就站在那里,没动。任肩膀开始抖动,任拳头渐渐握紧,任之前在医院里听到的话一波一波地打击他。 突然,他爆发似地把手中的手机扔到地上,用尽了全力。 手机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也不知是手机质量太差,还是谢述原用的力气太大,总之,小方的手机壳一碰地,就哗啦哗啦地散开了,零件凌乱地滚落一地。他还觉得不解气,仿佛疯了一般,看到板凳旁边有个空的玻璃酒瓶,拿起就砸。这次砸在水泥路上,脆响清晰刺耳。 满目狼藉。 就如他的生命一样。 本想再往包里找东西砸,来解恨,然后一走了之,水泥地上那些透明反光的玻璃片却让谢述原略微一怔,也渐渐缓过神来。刺耳的声响还回荡在耳边,看着地上的碎片,他仿佛一个喝醉的人被拍醒了,眼神慢慢恢复理智。 玻璃碎片在地上几乎看不见,若有人散步或跑步时经过这里踩到玻璃碎片,那他就是罪魁祸首。 这是公园,公共场所,就算不身为老师,他也不该这样。 刚才摔得那么重,玻璃碎片虽小,但谢述原眼到之处,到处可见。 几秒钟后,谢述原慢慢弯下腰,耐心地开始一点点捡起那些小块的玻璃。 连背影都那样让人心疼。 顾安叶不知道是什么感染了她,她竟然不顾一切冲过马路,来到那个安静毫无人烟的公园,在他面前,弯下腰,和他一起捡那些玻璃碎片。 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失控的样子。从来,他都是幽默又可亲的天才数学老师。 “他应该刚刚从医院检查回来吧,我听景轩说的。他和景轩他爸是朋友。好像,医生说他活不过三十岁。” 那是亚谡低声告知她的,语调里也没太多的感情,顾安叶却当场就像被闪电击中一样。 他才多年轻,就得过全球性数学大奖;他才多年轻,就已经研究生毕业;而他才多年轻,就患上这种病。 亚谡本想拉住她,但是看马路上也没什么车,手刚抬起,就松下了。 chapter15男主的家 谢述原闻声,惊讶地抬起头,诧异地脱口而出:“安叶?”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惊讶,还有那么莫名的懊恼——怎么每次让她看见的他,都是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刻? “我来帮你……”顾安叶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捡了好几块,才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有点语无伦次:“我帮你,mr xie,我来帮你,你别……别……” 别什么呢? 明明是他活不过三十,但是顾安叶却莫名地比他本人还惊慌,仿佛这个人是自己一样,她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生命这个概念,在青春少女的眼里像是看不到边的草原,草原一旦被封上了围栏,在绿的草,再蓝的天,也只是黯淡的灰。 “别被玻璃划伤了。”谢述原接过话头,微微蹙起眉头,心情却莫名开朗起来,“当心点。我来就好。” 他低头继续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酒瓶碎片,口中闲着,却和顾安叶聊了开来,语气轻松了多:“大年初三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哦,额……我路过。” 谢述原顿了一顿,抬头瞥了她一眼,微微挑眉,却没说话,继续手中的动作。 “额……其实……是一个朋友让我来的。”顾安叶在他的目光下交代了部分实情。 “朋友?谁?”谢述原的手顿了顿,然后彻底停了下来,抬起了头:“是不是韩景轩?” 他眯着眼睛,微微有点危险的气息,顾安叶再学校里没见过这样的mr xie,有点害怕,连忙摆摆手,想了想,又点点头:“嗯,是啊,mr xie,怎么了?” 谢述原怔了怔。 平时自己很随和的,不曾如此要强,也不知道自己适才到底在在意什么。 “呐,不在学校,也别那么拘谨,叫mr xie好老,听得难受。”谢述原笑开,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我才二十五,也没大你几岁。叫我名字就好了。” ——她知道了又怎样? 谢述原不解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在意。她知道自己是个病人,又如何?又不止她一个人知道,又不是她一个人可怜他。可是他觉得,再有多一个人可怜他,连他也快要可怜自己了。 本想维持的那个风光幽默潇洒老师的形象,在她眼里已经彻底崩溃了吧。 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乎,她的眼里是怎么看他的? 以至于,潜意识里觉得,世界上什么人都可以知道他活不过三十岁这个事实,只有不想让她知晓。 “哇哈,mr……你说漏嘴了哦。”回过神来,却看见顾安叶笑得开怀。 “什么?”谢述原有点莫名奇妙。 “你忘了?开学的时候,我们问你年龄,你不说,让我们仔细听课,说自己很有可能会说漏嘴。”顾安叶笑得开怀:“现在果然说漏嘴了。” 从小就受到传统思想灌输,要尊敬老师,“述原”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口,只好用一个个“你”来代替。想想他是留洋的,可能思想会开放许多,可是她却怎么也别扭不过来。 “那个啊。”谢述原无奈地扶额,“我乱讲的。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顾安叶只是笑笑:“第一位至少有点幽默感的老师啊,当然记得。” 总不能说,其实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吧? 两人合力,地上玻璃碎片已经几乎捡干净了。谢述原站起身,拍拍大衣,“嗯,安叶,多谢你了。” “哦,我再检查一遍,还有没有……”顾安叶不想让不知情的路人踩到,用手扫过地面,做最后一次检查。 “别……”谢述原刚想阻止她,哪里又用手的,果不其然,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的一声惊呼:“啊!” 她的手翻过来,掌心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血迹,在灰蒙蒙的冬天里,鲜红显得特别刺眼。 显然是被残留没清理掉的玻璃片划伤的。 “哪里有你这么傻的啊?”谢述原口气里难掩焦急,抓起她的手,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餐巾纸,压在她伤口上,语气不知不觉就重了:“谁让你用手的?” “啊……痛。”顾安叶似乎没听到他说话,只是皱眉,咬着牙低低叫了一声。 “你还知道痛。”谢述原口中虽然这么说,可手上明显轻了许多。 他对这种情况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不过刚才似乎玻璃划得很重很深,而伤口又在掌心,血竟然已经慢慢渗透了餐巾纸,漫到他的手心。 而此时顾安叶抬眼,正好看到他少见的惊慌模样,突然有种冲动,竟然非常不厚道地——想笑。 真的什么痛都值得忍下。 “这样,你先来我家一趟。就在附近。”过了一会儿,血迹已经淡下去了,谢述原当机立断地站起,“我家里有创伤贴。” “哈?”顾安叶明显地怔了一怔,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的时候,顿时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呢,我没事了,自己走就可以了,不用打扰你们了……” “不远,就在对面,我家里现在没人。大不了我待会送你回去。”谢述原再次习惯性地挑眉,是不容否定的语气:“否则你这样我怎么向你妈交代?” 他挑眉的时候最好看,顾安叶晃了神,下一秒已经被他拉着走了。 “喂喂。”顾安叶在后面嚷嚷:“那里还没捡干净啊,还有玻璃……” 谢述原无奈地扶额,平时做数学作业怎么没看她那么有责任心?他敲了敲她的头:“没人像你这么笨用手的。再说自己也顾不到了,还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