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旁边似乎有人蹚着水跑了过来。 那人到了她身边,拉着她就要走。 甄薇挣扎了几下,可那人力气极大,很快便拖着甄薇往天桥那边走。 积水实在太深了,一个人蹚着水走都有些难,更不用说拖着另一个人了。 水面上脏兮兮的,漂着破旧的塑料玩具之类的东西,那人也不嫌脏,也没有把长裤卷起来。 他很快便把甄薇拖到了天桥上。 甄薇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那人站在甄薇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一定得给我们系里写封表扬信,让我也变成军民共建典型!” 甄薇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穿着便服,衣服早已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水顺着鬓角往下流,看着一向gān净漂亮的他这样的láng狈,她心情再不好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甄薇看着陈佳,苦笑了一下说: 咱们俩到底是什么缘分啊?怎么我每次倒霉的时候都能遇到你?” 陈佳笑了笑,开口道: 孽缘!” 他走到甄薇旁边挨着她蹲了下来。 甄薇不想开口,陈佳也不说话。 整个天桥全被玻璃罩罩住了,雨滴打在上面,声音很大,闷闷的。 人群在甄薇和陈佳面前匆匆而过,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 时间流逝着,雨丝毫不见变小,天桥上的人越来越少,足音越来越空dòng。 陈佳起身,用力把甄薇拉了起来,站在天桥的玻璃幕墙边。 我的甄姐姐,你看看下面路上!” 天桥下面的街道上,水位已经相当深了,很多车和行人陷在污水里面,艰难地移动着。 陈佳指着一辆自行车说: 你看,水已经淹到了那辆自行车的后车座了,就算推回家,这车也得好好修修了!” 他又指着一辆汽车说: 那辆车很贵吧,可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也只能在水里熄火!” 甄薇没理解他什么意思。 陈佳又道: 人就像车一样,无论贵贱,无论是谁,都会遇到难处尴尬处,走过来不就好了!” 甄薇心里虽然还是郁闷,可是有人陪着毕竟好得多,她qiáng笑着说: 就你爱讲道理!” 陈佳也掌不住笑了:我以为你爱听我讲道理!” 又说:我的口头禅就是‘你听我给你讲道理’!” 甄薇想起陈佳刚才讲道理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笑又可爱,虽然满腹愁绪,可还是笑了。 饶是陈佳那城墙般厚的脸皮也红了脸: 姐姐,我实在是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这么大的水到哪里去吃东西?” 你跟着我!” 陈佳带着甄薇沿着天桥往前走,拐了一个弯之后,前面果真是一家披萨店。 人难过的时候吃点东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甄薇吃了很多,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等他们从餐厅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街上的水已经退了些,可是站在天桥往下看,还是到人的膝盖处。 从这里往北走,再走没多远地势就高起来,就没有水了!”陈佳一边说,一边看了甄薇一眼,今晚我到宿舍去住,你去我那里吧!” 甄薇点了点头,她不愿回到那个如同废墟一样的家。 两人一起到了下面,甄薇正要下水,陈佳说: 你别踩水了,我背着你吧!” 甄薇摇了摇头。 前面的路还很长,她不愿意一直都靠别人。 甄薇撩起裙摆:走吧!” 陈佳和甄薇并排走着。 水还是有些深,有的地方还是有些不平,甄薇差点摔倒的时候,陈佳就伸手扶着她。 他们一直互相搀扶着走着,这个城市到处都是水,只能这样互相搀扶着走着。 晚上,陈佳做了炸酱面,两人吃过饭之后陈佳就去了宿舍,把甄薇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陈佳的房子一看就是军人的住处,东西极少,很有条理。甄薇躺在书房的小chuáng上,随手拿了一本书躺在那里看。 她的心中依然难过,她思念温玉,可是她告诉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妥协,因为即使她妥协,温妈妈也不会答应他们的婚事。除非温玉自己做出选择。 这是她和温妈妈接触几次后得到的结论。 第二天下午甄薇就离开了。 101中学要开学了,开学前有个全体教职工会议,她必须要参加。陈佳开着车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并没有下车。 甄薇临下车的时候,陈佳看着她,认真地说: 姐,有事情一定要刚给我打电话!” 甄薇回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