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悄悄走近两人,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偷偷看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就此现身来结束这段火药味十足的对话,而只是躲在这里做着自己一向最厌恶的偷窥行为,也许是不敢同时面对这两个人吧…… “秦天岭,你只管做好你的秦家少爷。没你的事,你少管!”他言词冷谈,相当不客气。 天岭的情绪又激动起来,但拼命抑制了下来,胸膛一起一伏,看来是被压抑住的怒气正在体内乱窜,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你这算是什么父亲!比禽兽还不如!”天岭说得相当冷静,但遣词用句相当严苛。 别……天岭,不要这样说他,不要…… 他浓眉一扬,眼里闪出火光,脸色也显得煞气隐隐,但他也忍住怒气,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天岭见他没吭声,又继续说了起来。 “你误导小夜的感情,使他对你产生不正常的爱。他内心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道德感和感情两相冲突下,使他陷入矛盾的挣扎中,你偏偏又用卑鄙的手段挑逗他的感情。他内心极力压抑这段畸恋所带给他的痛苦,而这种压抑导致他冷漠、封闭、拒绝和人群的联系。我真难想像他长久以来就是这样渡过的。你在他身上找得到一点点年轻人该有的开朗与活力吗?” 他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一抹痛楚。我知道,他一直很在意这点,很在意我过得是否快乐,尽管我们都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在意,并因此心疚不已。 天岭越说越激动,猛然抓住他的衣领,狠着脸说:“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做下去,小夜就会被你毁了!” 他鹰一样的眼神又聚敛起来,紧盯着天岭的脸,双手慢慢放在天岭揪住他衣领的手上,用力扳开,然后整理好自己的领间。 “秦天岭,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和夜的事跟你无关,你少插手!” “你想对小夜怎么样?你还想对小夜怎么样?” “我说过了,这跟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天岭大声地说。“我爱小夜,我有权知道一切。” 天岭……又一次听到天岭爱的告白,心中能剩下的只有无限的愧疚。对不起,天岭…… 而这句宣言让他的浓眉再度一扬。他似笑非笑地走近天岭,故意压低着嗓音,用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又得意地说: “很遗憾,夜爱的是我。” ……脸倏时红成一片…… “白御风你……你到底还有没有理性?你是他父亲,怎么可以说出这种恬不知耻和不道德的话!” “什么叫恬不知耻?什么叫不道德?”他表情严肃认真。“告诉你,我爱夜,从他很小的时候我就爱他了。为了他,我可以背负天下所有的人;为了他,我娶自己不爱的女人,再离婚;为了他,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你说你爱他……哼!你别做梦了!夜是我的!” “你……”天岭被他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而躲在一旁的我心也在激烈地跳动。 “秦天岭,我知道你喜欢夜,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拍拍天岭的胸膛。“夜是不可能爱上你的。他是我的,他不仅继承了我的血脉,而且他的身体里还真实地流有我一半的血。”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啊,难道是…… “夜以前曾因为车祸而大量出血,那些混帐医生竟想用那些肮脏污秽、来路不明的血为他救治。但是,我坚持不肯,所以把我的血输了一半给夜。”他眼里逐渐出现了狂气。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心只为他激烈跳动……因为我的心一直被他的血包围着……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天岭简直不敢相信。其实当时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寻常人怎么禁得起身上血液如此流失!但这就是他,我知道的他。 天岭犹如看着疯子般地盯着他,看出了他眼里的狂气,看出了他那对我强烈专断的感情,彷如近乎狂野的猛兽。 天岭一定觉得他不正常。是呀,只有狂人才做得出那样的事。当我还是一个不懂人事的婴孩,他就对我有那种狂野的情感,甚至不惜冒生命危险,输了那么多血——只为了爱我。 我看着天岭痛苦的表情,天岭…… “肯的,肯的!”天岭突然大叫出来。 呃?天岭肯什么? “你肯也没有用,夜是我的。”虽然我还未弄懂,但他好像已窥透了天岭的心思,阴森地吐气说。 啊?难道天岭是在想自己肯不肯像他一样为我输那么多血?不要,天岭,不要再这么想了……我不值得…… “不管怎样,你不能爱小夜,你永远也不能和小夜在一起。你们是父子,即使再相爱,你们永远都是父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在道德和法律上,你永远都不能和他成为爱侣!而我却可以,和你比起来,我更能给他真正的幸福!” ……心好痛…… “你给我住口!住口!”他额上青筋暴起,脸色极坏。“去他的道德!去他的法律!只要我爱夜,他也爱我,那就够了。我们要永远厮守在一起,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但是小夜在乎!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难道你要他永远背负着罪恶感,要永远如此折磨他?” “不会,绝对不会!夜在意的只有他妈妈,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我会安慰他,让他不再难受,让他不再压抑自己。”他顿了顿又说:“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好让你死心得更彻底。我已经抱过夜了,我已经和夜真正的身心结合了,夜他完完全全是我的人了!” 哦,不……不要在天岭面前说这件事……不要…… “什么……”天岭蓦然一呆,身体无力地倚靠在后面的树上。 “骗人!你别想骗我……”天岭喃喃着,不肯相信他说的话。“疯了,真的疯了……” 天岭……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对我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良久,天岭缓缓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用淡淡的口吻说:“将小夜藏在你的被子里,让他永远永远见不得人吗?你打算怎么对你的前妻说?告诉她你爱的是小夜,你抛弃她都是因为小夜吗?这些你想过没有?你可以不在乎这一切,但你为小夜想过、考虑过没有?你要叫他如何面对大众,如何面对爱他疼他的母亲?” 天岭的话像一根根毒针,刺得我满心是血。 “那是我的事!” “是吗?你的事?你要小夜一辈子见不得人,躲躲藏藏,永远被罪恶感所折磨?你要他永远抬不起头,忍受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别再说了…… “我说过了,那是我和夜的事。”他嘴唇一抿,不准备再和天岭继续谈下去。 “站住!白御风!”天岭抢到他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的路,狠狠地瞪着他。“你一个人下地狱不够,你想连小夜也拖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