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今天这一趟,却是不得不来。 门在此时打来,罗玄自屋中走来。 公子如玉,温润如泽。就连张氏也不得不承认,罗玄姿仪天成,的确是自己儿子比不上的。 “母亲,可是有事?” 罗玄的声音如从前一般,不冷不热,也不远不近。 张氏讪笑一声:“玄儿科考如何,可有把握?” 罗玄睇她一眼,声音依旧温润,且没有任何起伏:“过几日便会放榜,母亲到时便会知晓。” 张氏知道他这个人一向如此,总是看似温和,实则与人相隔万里。 她也不想再与他周旋,问道:“可否让玲珑来一趟听云轩。” 第48章 前生后世 “母亲真是好气度, 前日不是还被玲珑气的口不能言。一副要将我大卸八块的模样。怎么今日,又像是无事人一般。” 此时,曲玲珑施施然掀开门帘。 一身月白色的翠烟衫, 下面则是同色系的烟罗百褶裙。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 斜斜插着一支简单的步摇。身姿娉婷绰约, 行走如弱柳扶风。 张氏只觉得她真是有个欺骗人的好皮囊。如若她不讲话, 便是活脱脱一朵无辜小白花。可只要领教过她的人都知道,能噎死你一个, 绝不会剩半个。 不知道从何日起,她便是脱胎换骨般,再无从前的一丝愚笨与怯弱。 玲珑随手将腰间的绦子拿在手中把玩,似笑非笑:“不过母亲信佛, 许是佛祖有言,人需得宽宏大度。” 张氏即使到此刻,还是想维持自己作为国公夫人的体面。 她端起架子, 对玲珑正色说道:“怎么?现在请你都需三跪四请吗?你的架子未免也过大了些。” “母亲这话说的好没意思, 千方百计不让我去的是你。如今,却又怪玲珑需得三跪四请。” 她边说柳腰轻摆, 行至罗玄身边, 娇怯怯说道:“我倒是想问夫君,做人儿媳原来是这般难吗?还是只有做母亲的儿媳才会难。” 张氏就是看不得她那副妖妖娆娆,虚情假意的模样,立即yīn沉下脸:“玄儿, 你的房中人便是如此孝敬父母吗?” 曲玲珑迎向罗玄的目光,挑衅般的挑了挑眉,大有我心内不慡便是要发泄,谁也不能奈我何的样子。 罗玄随手将她的绦子摆正, 笑意在唇间若隐若现,但转向张氏时,眼中已是一片漠然。 “母亲,玲珑病体未愈。我本就不想让她随意出门,有何事不能在此处说清楚。” 张氏见他当众给自己难堪,冷冷一笑,看似不经意地说了句:“果然是少了教养。” 她这话一语双关,显然将他们两个都骂了进去。 罗玄却再未开口,转而上前牵住玲珑的手,向内屋走去。 他从小便是如此,可以对身边的任何人和事漠然以对。看似不计较,实则是从未将你放在心上,你在他眼中如蝼蚁一般,不值他一顾。 张氏不由气急,这夫妇二人简直是她的克星。曲玲珑牙尖嘴利,字字句句锥她心肝。罗玄则是不理不睬,犹如她是陌路人。 身旁的翠喜见夫人被她这么一刺激,显然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小心翼翼提醒她:“夫人,刚才大夫说……” 大夫说什么?说的是霍芸瑶本就身体虚寒,极难有孕。如今这场生产,又让她元气大伤,极有可能不会再有孩子。 张氏当场便要晕厥,暗恼当初就不该贪恋霍家势重,为儿子娶回来这般妻子。 而那傻儿子却是满心满意皆是她,闻得大夫所言,只顾心疼泪水涟涟的霍芸瑶。 “你别哭,月子中哭伤了眼睛可如何是好。” 霍芸瑶伤心欲绝,泪水滴滴都砸在罗毅心里:“夫君,我们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罗毅硬是忍住悲痛,搂过妻子:“没有便没有,我们自己过。” 在场唯一还有一丝理智的便是霍夫人。她目光紧紧锁住大夫:“没有其他方法?” 老大夫犹豫地摇摇头,又斟酌了一番,才道:“在下医术不jīng,确无他法。但府中二少夫人说不定可以一试。” 如此,便有了张氏今日的望江楼之行。人没有请到,反而惹了满肚子憋屈。 “回去,我倒是不信了,大周就无一个名医。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神神鬼鬼,真去了我还不放心呢。” 太子府中,萧景堂居于正位。堂下便是此次的主考官,中书令何中秦。 “太子,此为今次科考三甲。请太子过目。” 萧景堂笑的光风霁月,温润如玉。他亲自起身扶起何中秦。 “老师辛苦了,孤这几日替父皇处理朝事,愈发能体会到百姓的疾苦,朝中诸位的勤勉敬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