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黑的夜际里，除了振翅呼啸而过的风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皓羽，停手吧！”

    这声音同样由天空中传来，是一名女子轻灵的声音，却又带着忧伤。

    飞痕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那个身影，他看得很清楚。女子怀抱着苍岚，苍岚已然昏迷过去。

    “母亲，勿要阻拦，吾之心愿未了，势必助兽神重生，降罚人世！”飞痕冰冷的话语，一针一针地扎进女子的心中，她的心，在泣血着……

    “母亲，吾杀此蝼蚁！请您离开！”

    飞梦的面颊不断地滴落泪珠，她直直地凝望着飞痕，他真的变了，为什么会变成这般嗜杀成性！

    “母亲，吾永世难忘，火光缭绕，黑烟弥漫，灼烧之痛，焚劫吾身！”飞痕眼神愈发冰冷，透着愤恨道！

    “皓羽，你父亲，他……他一直爱着我们啊！”飞鸟泪落连珠，泣声地说出了那个事实。

    那一晚，在烈火焚烧的宅屋中，飞梦绝望了。最后之际，她想的不是司徒启是谁。她闭上泪眼，看见的是雨何，她，皓羽，一起幸福地坐在秋千上，永远就那样，欢声笑语着……

    她的泪快要干了，炙热的火焰，却仿佛停息了一般。她睁开双眼，看见的，幽蓝的荧光，凭空出现，紧紧包裹着她和皓羽，火焰的炽热逐渐消失，痛楚也渐渐离去。

    温和的蓝光紧紧环绕在四周，飞梦突然觉得身子很轻，就像飘在空中。蓝光更加闪耀，光芒大炽，而后封闭了视野。等到蓝色的荧光消散，她已然出现在一处废弃的寺院，是在那里！

    飞梦看着怀中的皓羽，他正熟睡着，小小的脸上，肉肉的脸蛋，他或许并不会有那种无路可走的绝望感……

    飞梦将皓羽轻放在那张铺设好的床铺上，低头吻了一下，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面颊，滑落在皓羽安详的脸上。而后，她转身离开，向着古旧寺院的门外走去，她也许感觉到了……

    她伫立在门外，急切地张望着，终于，遥远处，从黑夜里走出的那个身影。她多么希望，所有的噩梦，会终结在他的出现。

    “雨何……”

    飞梦看着那个男子，忘记了许多已经发生的事……

    飞梦嚎啕痛哭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迎面走来的那个男子，幽弱的月光透过树林，落在地上，落在他冷峻的脸庞上，那个圣朝的帝王司徒启！

    他幽蓝的发丝，在黑夜下无比的神秘，他眼神中闪烁的光彩，却透露出一切过往的事，那原本应该被永远埋藏的记忆！

    司徒启，还是江雨何？他习惯地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让她就这样在依偎在怀里，哭泣着。

    虫鸣声，风吹树叶的声音，悲伤的声音，一同交响在幽深的夜里。司徒启用手拨开飞梦那被泪水浸湿的黑发。

    “呜……”

    “我以为，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飞梦泣不成声地说道，紧紧地抱着雨何高大魁梧的身躯，寻找着那熟悉的体温。

    “对不起。”司徒启迟疑着，犹豫着说出这简单的三个字。

    司徒启会说这样的话吗？他低垂下头，不敢去面对飞梦彷徨而迫切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动摇了，但他，也很难面对她。

    曾经遨游天际的苍龙，神灵般的存在，沦为凡人，也逃不过情……

    他和飞梦静静地坐在寺院的石凳上，仰望着星空，那里仿佛会有一个答案。

    飞梦看着他沉默的脸，不觉，自己也沉默了起来。各自心里都有一种想说出什么的冲动，却卡在喉咙里，很难受。

    “你会恨我吗？”司徒启低声地问了只这一句，可他颤动的嘴唇，透露出他并不想说出来。

    “如果我死了呢？”飞梦神色惨然地说道，言语里，似乎已经消散了曾经的那份热情。

    两人各自沉默着……

    司徒启看着熹微的一丝破晓光辉，轻声说道：“我要走了。”

    飞梦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但她无论怎么看着司徒启，都找不回那失去的东西……这种无法填补的空虚感，让她心里不停思索着，最坏的决定。

    “给我一天，最后一天可以吗？这一天，你是江雨何，我是飞梦，还有我们的孩子皓羽……可以吗？”飞梦倔强地提出这个要求，即便她知道，也许这样，会是永远的痛苦。但是，她仍旧，抱有一丝幻想。

    司徒启想了想，他迟疑着，但他答应了她的请求。他不知道，这样的一天，究竟会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