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儿堪堪抵在茵茵喉咙处,多进一寸,她便已毙命。 茵茵吓得后退一步,稳住身形,强自镇定,「姐姐,可愿意听我一言?」 「小白……」井子宴沉默片刻,转头看着我,目光凝重,「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你信我,好不好?」 谁知茵茵生怕我不信她,匆匆开口:「魔君当年,是乌龙族少主,姐姐可知道?」 「知道。」 「百年天,天魔两界曾发生过一场大战。」 「略有耳闻。」 「魔界为求止战,将魔神族——鹿神,进献给天界,并屠其亲族,啖起血肉——」 「小白,别听了——」井子宴双目变成了幽深的黑色,魔气四溢,「你想知道,我来告诉你,便是你要我的命,我也给。」 茵茵信心大张,拔高声音, 「……而姐姐你,便是当时进献给天界的鹿神。你无法接受魔界的背叛,伤心之余,选择自裁,是陛下在人间苦寻百年,将你救回,于你有再造之恩。而这位魔界少主,则利用天魔两界的契约,壮大兵力,最终坐上魔君之位。鹿白仙子,他是踩着你们鹿神族骨头爬上来的,此等血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茵茵话落,四周都静了。 井子宴指节儿泛白,双目猩红,「那是我叔父做的……我没有。」 我看了井子宴一眼,突然笑了,「我知道。」 井子宴愣住了,「你知道?」 我看向茵茵,只见她毫无畏惧地与我对视,仿佛确信我一定会被她劝服。 我勒紧缰绳,微微朝前俯身,笑着说: 「茵茵,你既知道当年我去天宫走了一遭,难道不知,我是自愿的?」 「什么?」茵茵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连井子宴,也紧盯着我。 「无幽君统领魔界之时,曾亲口承诺我,只要我去和亲,可换魔界百年和平,井子宴顺利继位,我答应了。」 茵茵难以置信,「不可能,陛下分明说你是被迫的……」 我轻笑出声,并未理会她的质问, 「因此你所说的,我不忍魔界背叛,自裁于天宫,并不成立。」 茵茵已经蒙了。 我轻跳下马,走到茵茵面前,「所以你猜,我到底因为什么寻死觅活?」 「我不知道,你……你别过来……」 我一把攥住她,笑容发冷,「是当我看见井子宴的龙筋躺在盒子里时。」 我背对井子宴,因此并没有看见他浑身一震,默默捂住了手腕疤痕,眼底闪过痛色。 事情已经超出茵茵的认知,她奋力挣扎,而我却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小麋鹿了。 「大婚是我亲手毁掉的,你不知道那日天宫的大火,多么壮丽,几十号仙君,被我亲手削掉脑袋,血流了一天一夜。」 说完之后,茵茵吓得脸色煞白,两腿一软。 跌倒的那一刻,却被我掐着脖子提溜起来。 「哦……大概与你的脖子一般粗细,轻轻一刮,头便掉了。」 「骗人!骗人!」茵茵凄厉大叫起来。 我恶狠狠地将她拖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你知道炼狱吧,天界很有名的。我被锁在那里,打穿了肩胛骨,每日忍受着烈火的炙烤,苦苦煎熬。他们怕我,不敢将我放出去,所以我动用了禁术,割裂出一小片残魂,助我逃出炼狱。」 在茵茵惊惧的目光中,我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那么我们来猜猜,那片残魂,去了哪里呢?」 茵茵已经不会动,半撑着往后挪,慌乱地摇头, 「不可能的,陛下不会骗我的,明明我才是本体,你只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我笑得更开心了。 「那他是不是还答应你,待我回到天界,你就可以将我吞噬,成为真正的鹿神?其实玉华并不在意谁是真正的鹿神,因为最后,都会变成他渡劫的工具。」 茵茵慌乱之际,逃命无果,突然抽出一柄不起眼的匕首,「贱人!我杀了你!」 只听咔嚓一声,井子宴亲手掰断了茵茵的手腕。 「你碰她试试。」 茵茵的掌心碎了,血肉模糊。 她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是的,陛下喜欢我!还与我有了子嗣!你们为祸众生,欺凌我这般弱女子,为天下不容!」 「他喜欢你,还是喜欢你体内,我的半缕残魂,谁知道呢。」 我闭眼,感受到一缕熟悉的气味在眼前汇聚。 于是不由分说地抵住了茵茵的额头。 源源不断的生机自她前额流出,汇聚于我指尖,最后流入身体。 茵茵尤在挣扎,「不……不要夺走我的东西……」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了。 自茵茵的丹田处腾起一束白光。 茵茵身上的神光渐渐消失了,她变回了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