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也摸了根烟出来点燃,半张脸隐在青白烟雾里。 「你搬走后,我总是会想起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凑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棋谱。我一开始以为你是装装样子,找借口和我保持联系,也就心照不宣。后来接触了,才发现你真的懂围棋,也很会围棋。」 「那时候,一个社会新闻的评论下,我用小号和人争辩了起来,有个id加入了我,我们发了六十多条评论,举例分析,事实求证,终于把那人说得心悦诚服,之后我们无意间发现,那个帮我的id原来也是你的小号。」 「后来,我们想养只猫,却发现彼此都对猫毛过敏,只好去网上云领养了一只。」 「甚至,当时你说要给未来的女儿取名,我们脱口而出的名字都一模一样。」 「想的越多,我就越清楚自己错过了什么。」 宋南津摁灭烟头,苦笑了一下, 「原来我们是那么地契合,兴趣爱好,三观格局,各个方面,就好像是彼此灵魂的另一半。」 我恍惚了一瞬,心突然就痛了一下。 「和徐曼的那段感情太深刻了,我们经常因为生活的琐碎吵架,又因为太爱彼此很快和好。」 「以至于我竟然觉得,和你的生活太顺心也太平淡了,你对我只是合适而已。」 被过分安静笼罩的黑夜,唯有宋南津逐渐变了节奏的呼吸声分明,一下又一下,又沉又重。 「可是,怎么可能只是合适呢?」 「我们一起下棋,你总是怪我脾气臭,容易黑脸。其实是因为,你下得特别专注,仿佛眼里除了棋盘,没什么能吸引你的注意。明明我也喜欢下棋,可我忍不住吃醋,忍不住想打断你,拉住你的手就亲了过来。」 「每次中秋,除夕那段时间,你都会很不安,因为你要回你爸家。之前我每次都会陪你一起回去,那次我有事要忙,你一个人回去,我担心得整夜睡不着,忙完就买机票赶了过去。当时你好像在写日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你没有给我发消息诉苦说委屈,但纸上写满了我的名字。那一刻,我对自己说,回一辈子保护你不受委屈和伤害。」 「性格不合的人都能相爱在一起,我们一开始就那么地契合,怎么可能没有爱呢?」 「媛媛。」他轻声喊我的名字,「原谅我,我们忘掉那些不好的事,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些话像是拉开了某道闸门,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胸腔四窜,喉咙越发艰涩。 我摇摇头,「太迟了。」 「是因为徐曼吗?」 宋南津眼里闪过一丝恐慌,颤抖地握住我的手, 「我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之前我或许犹豫过,彷徨过,但以后我会坚定地选择你。」 看着他无助卑微的模样,心脏犹如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之前的,现在的,好的,不好的,回忆悄无声息地汹涌,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为什么?」 「你能在爱她的时候好好爱她,为什么不能在爱我的时候好好爱我呢?」 「你让我忘掉那些不好的事,可是我忘不掉。」 「徐曼来找过我,告诉我,你和她那十年,你毫无保留地爱着她,甚至连分手,你们都是体面的。」 「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你却在我们结婚的那一天,出轨了。」 「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天?为什么偏偏是在我们的婚房?」 「你曾在我妈的墓碑前向她承诺,以后会好好爱我。」 「那一天承载着我对未来生活的所有美好愿景,却被你以一种近乎残忍的血淋淋的方式撕开,告诉我,我其实不值得被爱。」 眼前模糊一片,我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见你,因为我一见你,就想起我在婚礼现场满怀期待地等你,而你和徐曼在我们的婚车、婚房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想起因为你的不忠,扼杀了我们的孩子。」 过去那些画面越发清晰,钝痛便更为强烈汹涌。 我闭了闭眼睛, 「爱瑜,我们一年前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愿她一生有人爱,如宝玉般珍贵。」 「她死的那一刻,我对你的心也死了。」 宋南津蹲下身来,抬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里一滴滴流出,肩膀塌着,不停地颤动。 「对不起,对不起。」 他仿佛只会说这三个字。 手机铃响,叫的司机已经到了。 我站起身,在离开之前对他说了最后一段话。 「徐曼说,相亲认识的,搭伙过日子而已,能有多少感情呢?」 「但我曾经,平淡地,专一地,真诚地爱过你。」 「以后,也再也不想看到你。」 尾声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宋南津。 只听说,后来他投资生意,把家底都投进去了,结果项目失败,他还因为税务问题进去了,被关了两年。 至于徐曼,听闺蜜说,她跟她未婚夫复合了,结婚后却发现丈夫有家暴,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听说两人好几次动手还进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