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夏至摇摇头：“无妨，就按先前说的吧。” 这么一个小姑娘也吃不了多少。 阿英闻言，对叶夏至更加感激不尽，心里暗暗决定要更加勤快些才行。 黄婆婆见两人都谈妥了，便心满意足地离开食肆。 走之前还叮嘱阿英好好干，莫要辜负了叶夏至的一片好心，晚上下工了就回她家住。 阿英确实手脚勤快，原本叶夏至她们打算让她收拾下碗筷洗洗碗洗洗菜提下水的，阿英却闲不下来，把劈柴等杂活全都揽下来。 一旦找不到活干，她就会很局促地在一旁搓衣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叶夏至知道她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便让叶白露平日里多给她些活干算了，手上有活，心里就并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至于她的女儿妞妞，自从叶小满给了她一把炒花生吃之后，就化身为叶小满的跟屁虫，天天跟在身后，捉虫子喂鸡。 或是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边聊天边剥花生，当然，说话的大多数是叶小满，妞妞是一个安静的听众。 母女俩的生活也算是安定了下来。 自从开始熬红糖，冬月跟腊月，是柴头村最忙碌的时候，也是最热闹的时候，除了外面来的商贩，每日都有从十里八乡前来卖甘蔗的人。 甘蔗耐放，村民从来不会嫌多，一旦得到又有人来卖甘蔗了，他们便赶紧去收购，生怕慢了一步被别家抢到。 好在他们都约定好，先到先得，谁也不能哄抬价格，故而价格暂时还稳定在一文钱三斤。 对于这个价格，卖甘蔗的人也满意，要知道往年甘蔗是极少卖出去的，今年一捆甘蔗就有几十文的收入，对于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来说，是一项不错的进项。 当然，羡慕柴头村的人也在多数，有些人也会打听红糖的做法，奈何经过林村长的敲打，柴头村的人不仅大人，小孩嘴也极严。 闲聊时，外村人一提到红糖，本村人就开始左顾言它，或是扯开话题，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朱洛看着一片欣欣向荣的柴头村，险些以为自己来搓地方。 他上次带回去的那一批腐乳卖得极好，故而时常叫人来柴头村进货，后来又出现了酱油和豆豉，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个新鲜的调料。 只是他事务繁忙，除了上次，他还没有再来过柴头村。 这些天他好不容易有些空，又想到柴头村的红糖，便想亲自前来一趟。 哪曾想，只不过是半年不见，这村子竟变得这般热闹。 他只惊叹片刻，便问人作坊的位置。 叶夏至见到朱洛后，立即挤出一抹礼貌的微笑，这朱家可是大客户啊，虽然他们两兄弟只来过一次，但他们手下的人没少来，每次来都是大订单。 “朱公子，久违了。” 朱洛也笑道：“久违。” 叶夏至继续寒暄：“怎么这次是你亲自前来呢？” 朱洛目光一闪：“最近手头上事不多，便出来散散心。” 叶夏至对于他这套说辞，只信一半，又道：“那不知道这次你们打算要多少货？” 朱洛见她单刀直入，也不再闲扯：“快过年了，这次便多要点吧，腐乳八百坛，酱油两百斛，豆豉八百斤。” 叶夏至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道：“好嘞，不过你这批货可能要等半个月左右。” 朱洛表情凝滞片刻，现在他手下都是只等几天的，为何到他就要等这般久？ 叶夏至看出他的疑惑，解答道：“因为快过年了嘛，大家要的货都挺多的，这次的单子便排得久些。” 朱洛闻言也无可奈何，便点头答应。 离开时，他回头看了眼这简朴却忙碌的作坊，先前他们想买方子都买不到，如今开了作坊，买方子的难度更甚。 况且据说里面的工人都是奴籍，卖身契捏在叶夏至的手中，想要插人进去，更是难于登天，心想还是趁早歇了这心思吧。 离开作坊之后，便去了村民们家订购红糖。 奈何他来得晚，红糖不是被覃七爷包了，就是被别的商贩预先订购了，问了好些家，终于得知刘老四家的红糖还没被预订。 刘老四愁啊，别人家的红糖用力一握，就碎成糖沙，他家的红糖不知为何，总是质地坚硬，用牙咬才能咬碎。 前些天有个商贩订了他家的，交货时那商贩却不满意，说品质没别家的好，不愿意按照五十文一斤买。 最后还是林村长出面，折成四十文一斤卖出去的。 为此他还被林村长骂了一顿，说他差点砸了村里的招牌。 经过这一事，几天过去了，也没商贩踏进他家的门，他们宁愿去别的村民家排队等。 朱洛说明来意之后，他就赶紧殷勤招待：“这位爷，不知道你准备要多少红糖？” 朱洛在商场上摸爬打滚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刘老四是他见得最多的一种。 他一眼就看出来，刘老四谄媚，爱占便宜，还懒惰。 村里只剩他家的红糖没人要，怕不是品质有问题？ 他踌蹴片刻，眼神微闪，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这人身上打听些什么出来，便道：“我要五百斤吧。” 刘老四闻言，笑得更谄媚,不过还是实话实说：“哎呀，五百斤，我也做不来这么多啊。” 朱洛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问道：“那你能做多少？” 刘老四：“一百斤顶天了。” 朱洛：“……，行吧，一百斤就一百斤。” 两人的这笔生意就这么谈成了。 为了他那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还跟随从特意在刘老四家投宿。 住进来之后，他的心思也活络起来，原想先从刘老四家的小孩入手，奈何那几个小丫头都怕生得要命，一跟她们说话，就跑进房间里躲起来。 刘老四两夫妻都忙着在糖棚子那里熬红糖。 这日傍晚，刘老四在自己院子修箩筐。 他便走过去，跟他攀谈起来。 只是刘老四是个乡下人，见识浅短，除了聊庄稼，就是聊天气，即使他平时口若悬河，也有点聊不下去去。 干脆开门见山地问：“敢问你们是如何熬红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