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了眼睑,心里莫名的安静,提不起以前调侃他的热情,“你不习惯我变得安静?大伯母总说做女生要淑女,我以前那样太像女汉子了,得改。” “淑女?你……是觉得我活太长了,想笑死我?”他弯了弯唇角。 我听他挤兑我,气的牙痒痒,奈何斗不过他,跺了跺脚不想走了,“我走累了,坐下来歇歇吧。” “嗯。”他应了。 我们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浅浅的滩涂,波涛粼粼的河面。 林中萤火虫飞了出来,点缀了深蓝的夜。 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留在风眠村?” “呆腻了?”他问我。 我望着水中清月,月中有萤火的光,“你知道的,不是这个意思,三年替你出马。为什么……不能离开村子……” 风眠村的出马仙弟子常常外出,要跟着去雇主那边实地考察,芳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外地。 但是他不一样,他不许我离开风眠村。 既然我喜欢上了他,就要努力尝试走进他的世界,更多的了解他。 “现在才问这个,还真是迟钝。”他摸了摸我的后脑勺,低沉道。 我靠着他的臂膀,“所以,为什么呢?” “如果我说我的真身出了点意外,我不方便离开这个村子呢。”他居然没有隐瞒,连这样重要的事都告诉我。 要是被其他宿敌知道了就玩完了,他的真身居然找不到了。 家仙虽然成仙了,可是真身还是很重要的。 我睁大眼睛错愕的望向他,他回头之际,我收起了突兀的表情,“没事,我帮你一起想办法找回来。” “都丢了那么久了,谁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不重要了。”沈霆骁淡淡道。 不重要? 他们家仙的真身是人身体一样的存在,如果被歹人找到。 或者长时间没回去,就意味着凉透了。 道行、法术多高都没用。 我抱住他的胳膊,“沈爷,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佛系啊,认真想办法,一定能找到的,那个东西对你很重要,我知道的。” “你眼睛都在打架了,还在管别人的闲事。”他看着我沉重的眼皮,淡淡道。 农村娱乐活动少,又不用学习,除了早睡没别的事做。 我之前都是八点就去睡,现在差不多九点了,眼皮子当然打架了,“没关系,沈爷在,就算幕天席地的睡觉,遇上坏人也不怕,更不会让死漂捉去,就在这里睡吧。” 回去多没意思啊,好不容易在外面有独处的时间。 我是真的困了,靠着他的肩膀浅浅的入睡。 “夜风大,睡在河边会着凉的。” 睡意朦胧中,听到他的声音,我还以为他会叫起我。 谁知道只是把我打横抱起,信步走回去。 他的步子很稳,手臂也很有力。 走起路来身子还跟在摇篮里一样一晃一晃的,那叫一个舒服啊。 我干脆放纵自己,任由身体睡死过去。 以我神经粗线条的性格,一般会一觉睡到大天亮,可是今天居然半夜里醒了。 我早就猜到会被他抱回床上睡觉,只是没想到他会不在。 已经习惯睡醒来枕着他的手臂,然后偷偷看他一眼,谄媚一笑。 这样反倒有安全感。 现在他不在,手臂上的刺青也不见了。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之前他可是有不声不响切断我们之间联系的前科,可不能掉以轻心了。 这条破蛇,心思重的很。 我蹑手蹑脚的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外面有轻轻的聊天声。 一开始还不确信是不是真的有人聊天还是幻听,人趴到门槛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聆听。 还真有两个人在对话。 “你身上的伤终于恢复了,弄的我好担心你。”说话人的声音稚嫩,带着点小小的奶音。 根据我的判断,该是个绝对不超过十二三岁的少年。 沈霆骁一开口,就觉得霸气滔天,野得很,“我有自己的马仙弟子,随便平两桩阴事就功德无量了,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的修行。” “讨厌,师兄又暴力对待师弟,打得我头好疼,我还不是关心你,你的真身都失踪十几年了。” 那少年道。 沈霆骁对人的耐心真是有限,哪怕是对自己的师弟,“江非秦,你也知道都丢了十几年了,你现在才跑来担心,是不是有点马后炮了。” 飞禽? 居然有人爸妈给自己儿子起这种名字。 不够过也对,那是沈霆骁的师弟,指不定是什么奇怪的动物呢。 “你为了保护她,去她的城市那么久,自己的真身丢了也不管,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你真身快要烂了,你熬不住了,你不好离的太远,只能框她来这里……” 江非秦滔滔不绝的说着。 沈霆骁已经烦躁的打断,“这不是正好证明,我的真身还在风眠村,它耗损了十几年才耗尽元气,把我从老远的地方扯回来,说明我功力深厚。话说,倘若你的真身不在身边,能熬几天?” 虽然有点听不懂,但是可以听出来,江非秦字字句句都在关心他。 沈霆骁怼人也怼的一针见血,怼的我心口发疼。 他果然有秘密,这个秘密在河边睡着之前,我还追问过他。 但是他没有跟我说这些细节,更没说自己此刻危如累卵的处境。 走进他的世界,好难啊。 江非秦被他堵的差点说不出话,“我来关心你的,你反而教训我,气死我了。师兄,你不能这么喜欢她的,真的,我和师父都很担心你。” “你今天是皮痒了?”沈霆骁阴冷道。 江非秦认认真真道:“师兄,我不是要拆散你的冥婚,她还小,遇到的人还少,要是遇到一见倾心的人,你怎么办?” “当然是杀了。”沈霆骁张口就道。 我扶额,还是那么暴力。 还好我喜欢上他了,很喜欢的那种,应该不会有机会让他杀人。 江非秦可怖这么认为道:“就怕你到时候怕她伤心舍不得杀,还亲手把她交给那个人手里。” “我不会。”沈霆骁果决道。 江非秦虽然不是沈霆骁的对头,可是说话的口吻和厉邪一模一样,一样的劝他别爱的太泥足深陷,“你爱的那么疯魔,你怎么可能舍得她伤心,与其以后难过,倒不如现在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