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秦南修突然之间松开了我的手。 我想,他大概也已经感受到我们之间身份的不同。 我们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未经事实的懵懂少年,况且,我们都已经有了彼此的婚姻,彼此的家庭,彼此的责任。 “我去买药。” 他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想要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站在路边却一直拦不到出租车。 刚看到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才抬起一只手,秦南修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你准备走?” “……”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 他焦急地问了一句,那一瞬间,我看到他手中的药膏,还有买药的时候,药店给他找的零钱。 心突然之间软了下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他把我带到街心公园的长椅上,掀开我的衣袖给我涂药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涂抹的动作,还有一直都无法舒展的眉心。 从卷起一点点衣袖,到掀开整个袖子,我看到他脸上的那种震惊和疼惜。 他一句话都没有问,只是默默地重复着抹药膏的动作,到最后,我甚至感觉到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涂完一只手,他去抓我的另一只手,我却慌慌张张地躲开了。 “给我看看!” 他的表情有些难看,说话的声音也很凶,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可我知道,他的情绪之所以会变得这么不稳定,都是因为我身上的伤痕累累。 “我没事……”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可我越是躲避他的目光,他就越是生气。 “没事?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竟然说自己没事?” 他的语气比之前又重了几分,带着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我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那一刻,我真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知道了,我还能够瞒得过他什么呢? “南修,我们认识多 少年了?” 我陡然之间抬眸,迎面对上他的眼睛,没有再闪躲。 他愣了一下,原本愤怒的情绪慢慢被压抑下去,淡淡地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对他笑,虽然稍显僵硬。 他却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 微风轻轻吹过他的头发,依旧湿漉漉的滴着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芬芳,就像是很久之前那个雨天,我跑到街心公园,看到一身湿透的他。 可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很多时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他却一下子挡在了我的跟前。 “把药擦了才能走!” 他倔强地说道,那一瞬间,我能够看到他脸上那种深深的担忧。 我沉沉叹了一口气,心里问了他一句:这又是何苦呢? 然而,我却不能开口,我害怕这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 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给我的另一只手臂上了药,一边擦药,他一边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 我疑惑地蹙眉,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问你,被他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突然抬眸,眼神像是能够看穿我的内心似的。 心跳倏然漏了一拍,我的心里有些害怕。 曾经想要瞒住他一切,但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被他发现了。 可是,他发现了又能够怎样呢? 他能够帮我摆脱那个可怕的丈夫,摆脱这段畸形的婚姻吗? 如果让他看到余志荣电脑里的那些视频,他会怎么看我? 我摇了摇头,十分笃定地说道:“不,他没有打我。” “你……” 他咬牙,看着我,问道:“你竟然帮着他说话?”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你倒是解释解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他问道,火气好像一瞬间蔓延上来。 “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秦南修,你 现在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情侣? 我们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家庭。 同学? 毕业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 朋友? 如果只是朋友,那就更加没有必要说了。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嘲讽。 他没有回答我,我知道,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倏然,他很认真地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跟他离婚!” 我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顿时一阵嗡嗡作响。 他让我离婚? “什么意思?” 我疑惑地蹙眉,等待着他的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离开他……” 他说完那三个字之后,便沉默了,而我,却一直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沉思了片刻,我突然笑了,我问:“离开了他,然后呢?” “然后……” 他说不出来了,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够了,秦南修,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的婚姻我自己可以做主,你走吧,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被人看到了很不好。” 虽然,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但毕竟曾经相爱过。 我不敢说自己很了解他,可是,我知道,他是个好男人。 就算我对他依旧还有感情,就算他依然没有忘记我,但他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妻子,和我在一起。 其实现在想想,这大概就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他是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 “可你现在过得并不幸福。” 那一刻,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莫名的凄凉。 不,或许还有一些失望吧。 我的确过得不幸福,和他想象中的我,有着太大的差别。 人生就是这么戏剧化,如果两年前,我能够遇上他,是不是一切都不同了? “你说得很对,但你帮不了我。” 我摇了摇头,微微勾了勾唇角,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笑容里的苦涩。 “我可以,我……”他想了想,很正式地对我说:“我是个律师!” 四周的风好冷,而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