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琉灰眼神了然,并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对我轻笑,换了个话题,“从名字看来,我们有一样的血统啊。” 你能开这种车,你跟我讲一样的血统,那我和香蕉还基因有60%相似度呢! 我苦涩地道:“实不相瞒,我看到这个地点就感觉害怕,还特意注射了信息素抑制扩散针剂,觉得对方嗅不到就没事了……没想到……”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只是我的嗅觉又退化了些,居然什么都没闻到。”许琉灰笑起来,又开始忧心起来,“可它持续时间又短,还有副作用,以后还是少注射比较好,你们omega的免疫力本来就——” 他停住了话音,小心地望着我,生怕冒犯。 毕竟很多omega并不喜欢这种说辞。 我佯装没察觉到,他才安心了些,又拿出一个毛毯来,轻声细语的,“现在你不那么热的话,就披上毯子吧,冷风吹太久对身体不好。” 他说完,又贴心调低了温度。 靠,好贤惠温柔的一个beta! 当我接过毛毯时,却注意到他的无名指上已然戴了一名戒指。 我立刻转移视线。 当初就因为一个破戒指沦落到这一步,这一次我必然不会再犯错! 许琉灰看见我的视线,又笑起来,“怎么了,很惊讶我已经成婚了?” 我点头。 他的指尖摸了摸戒指,“我也很惊讶,一转眼已经这么多年了。” 如今人均寿命延长,人们不再以注重具体的岁数,转而以年龄阶段隐晦表达。当然,其实也就六个阶段,童年、少年、青年、壮年、中年、老年。基因修复美容能让老年人的容貌都恢复成壮年模样,我一时间不敢猜他到底在那个年龄段。 但最终抑制不住好奇,我小声道:“我还以为您是还在大学的少青年之中的阶段呢。” “你说话真好听。”许琉灰露出了些腼腆来,又道:“我已经步入青年一段时间啦,不过确实在大学。”他眨眨眼,像只突然活泼起来的温顺羊羔,“我在大学教书哦,不过只是讲师。” 好无聊的身份,好烦人的身份。 我十分讨厌学校的人。 我始终记得,年少时我看领导一边玩小秘一边说:“还是你这种雏儿好。”小秘一边假呻吟,一边玩指甲,领导活像个拖拉机,没动两下就吭哧喘大气。这一幕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于是我将领导的话奉为圭臬:雏儿好。 我第一次就轰轰烈烈搞了个小雏儿,然后火速被对方的混混黄毛男友套麻袋揍,之后更是被迫退学一路发配到十二城。 历史书上我看人贬职最多连降三级,而我居然连降六级!杀人不过头点地,连降六级直接把我从人贬成了香蕉! 从此,我领悟到更深的一层含义:有背景,或者伴侣有背景的雏儿,水很深,姐把握不住。 许琉灰很有些骄傲,“我的伴侣在中环城,是某所中学的校长,她的学术造诣远超于我,但她始终觉得教育资源落后的地方更需要她。” ……你认真的吗? 中环城可是六城到九城!九城也就算了,但你都在五城教书了,你伴侣百分百在六城!六城的繁华程度仅次于五城啊! 妈的,十二城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是下水道吗? 我开始破防,像个水土不服的茶壶,易碎得紧。 可是他的确很爱他的伴侣,甚至开始聊起了他的婚恋故事,“她是我见过最渊博的女alpha了,在中学十年级时我就仰慕她,直到大学二年级才在一起。” “所以你们在一起六年了吗?好感人的爱情啊。” 我一边敷衍,一边窥着窗外。 嗯,还有七八分钟的路吧。 “我也不至于一毕业就能当讲师啊,更不可能刚当上讲师呀。”许琉灰嘴角翘起来,很有几分书卷气,眼神柔和,“其实已经十年了。” “那你们的孩子一定会接受到很好的教育。” 我表面夸奖,心里想:五城+六城=十一城! 你们孩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许琉灰正想说话,却见车已缓缓降落,他淡笑着往我,“已经到附近了,因为你没有说停门口,我猜你可能害怕非议,所以就停在了几百米外的地方了。” 我看着他,大为震撼。 内环城居然有听得懂人话,而且行事细腻温柔的正常人! 这比告诉我世界上有以alpha身份自居的omega的跨性别群体更让人震撼! 我一时间原谅了他的所有privilege,对他感激涕零,“谢谢你。” 他摆手,开了车门,又道:“路上小心。” 我下车正准备离开,终端震动了下,还未查看便听许琉灰叫住了我。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疑惑了下,一低头才发觉毛毯还披在身上,恍然大悟,“不好意思,我有点着急,差点忘了这——” “不是不是。”许琉灰阻拦了我的动作,拿出终端操作了下,又笑起来,“其实我觉得你看起来是少年阶段末段吧,虽然成年了,可是这个年纪你本应该读中十或者大一才对。” “我是教旧文明文学史的,这门课并不难,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斯莱林大学东校区听我的课。我刚刚通过粒子扫描向你的邮箱传送了一封磁波通行证,你能通过它通过斯莱林的权限。除了我的课,也可以旁听其他老师的课。” 许琉灰微笑着,眼里依然对我充满着怜爱。 我:“……” 别人不读书可能真的是因为穷。 我不读书是因为我真的晕字! 可是现在只是个柔弱的omega,于是我含羞带泪,感动中夹杂着谢意,谢意中又藏了敬佩,肉夹馍夹肉夹馍夹肉地塞了许多情绪进去。 许琉灰便立时很是欣慰与开心,开着车离去了。 我长呼一口气,打开终端看消息。 [蒙德:【定位】] [蒙德:请你尽快赶到,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蒙德:收到请回复] 我并不担心,只要他不在城的另一头,我都能赶过去。在尽头的话,我一面走一面环视酒店周围,在也无所谓。 附近的车还挺多的,我寻思这没人要! 我点开定位,正准备走上台阶。 【定位——卡尔璐酒店一楼大堂A12,距离您当前约 70 m,三三地图将为您持续导航】 A12,这不直接顺路解决。 等下。 等下! 艾什礼在哪里来着,我愣在原地,手忙脚乱打开信息查看。 【卡尔璐酒店一楼大堂A09】 差三个座…… 三个座! 我草,这不直接等于火车头火车尾! 哈哈,不过是玩具火车罢了! 他妈的,这怎么搞! 当我靠近玻璃往里窥探时,我大脑空白了几分,脑子里的陈之微说她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大堂的卡座是包厢制。 坏消息是,蒙德要处理的急事我知道了。我看亚麻头发的青年和一个黑头发的青年打起来了,两双相似的松绿色眼睛带着相似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