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乡很遥远?在哪?草原?海边?深山?老林?……” 她一个一个的往下猜着,根本没有停嘴的迹象。newtianxi.com 我说:“a市” 陶子听完就像被什么东西噎到了一样——话都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吭吭的咳嗽。她瞪着我,很凶狠的样子,说:“苏雅我跟你说,就你家那遥远劲,孙悟空哥哥这辈子算是到不了了!没办法,不管怎么翻跟头都准翻过油十万七千九百九十九里地去!不是苏雅,我真怀疑你那遥远的家乡,离咱们这也就有个一里地吧!” 我笑。其实远倒是不算远,地域上看总还在一个省里。可我从a到b,毕竟是从家乡到异乡。 我毕竟实实在在的变成了一个背井离乡的b漂。一个不是b市人却装作b市人的装b人士。 陶子问:“你那好姐妹呢?你刚才提起她那份萧索的语气,怎么让我觉得这人让毕老爷给带走呢?我跟你说啊,甭管我和她多像,我这人做人有宗旨,绝对的不当她人替身!我可最恨你说爱我但其实并不爱我只是因为爱着一个和我相像的人所以才爱我!要样的话,趁早边去!姐不吃这套!” 陶子和萧萧最凸出特点分别是,萧萧是非典型性多话症患者,陶子是典型性话痨精症状体现。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随便给她起个话头,就能自己从早到晚不会卡壳不会无聊不会寂寞只会脱水。 我说:“你别咒我姐妹。她好好的呢,就是遇人不淑,那人死活不在国内待着,非把她连蒙带骗的拐到国外结婚定居去。” 我刚到b市时,没有告诉萧萧。很久之后,宁轩离开a市出国,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我才把我的下落告诉萧萧对她投诚。萧萧开始知道我已经移民的时候,她的怒是显而易见和不可控制的。可姐妹毕竟是姐妹,后来她很快就原谅了我,并说想要看看我。几年来,只有春节的时候我才回家待上几天。因为看到我,爸妈会难过。我不想让他们一看到我就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也不想自己在那个熟悉的城市里时常回忆起那么多让人心碎的过去,所以平时只待在b市不怎么回家。 萧萧就说,既然我不回去,那么她请假过来好了,然后要跟我好好扒一扒事情的前因后果。可还没等她把假请下来,就被她的上司给骗到国外结婚去。当年我走得仓促。后来她走得突然。如今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我很想她。 好在身边还有陶子么一位姐妹,秉承萧萧之风,兼有话痨神威,让我悲苦的人生平添不少生命诚可贵的信念和乐趣。 有时我会忍不住想对陶子说声谢谢。可当我深情凝望着她酝酿情绪时,她总会拍着额头跳脚大叫:“苏雅有完没完!别老看着我想别人成吗!那萧萧哪好,你跟我混么多年还是忘不掉啊!我最恨人家拿我当替身,缺德!” 在她这一番癫痫躁狂的口水喷过来之后,于是,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万念俱空…… ………………………………………………………………………………………………… 上午我刚把“伟大友谊”偷看了个皮毛,就被馆长钦召见。我还来不及发表任何猜想,陶子就已经在一边惊恐的大呼小叫:“不是吧!你就看了差不多一小时的课外书而已,馆长就叫你去!他眼线什么时候布得这么长,手爪子都伸到我们中间来了!苏雅我跟你说,你一定要有气节,等下不管什么严刑逼供,你都别说书是我的!就这样!” 她话音一落就缩着头遁开,我从头到尾没有机会说上一个字! 我胸口真是有些憋憋的…… 让陶子一惊一乍搞得,我也有些拿不住馆长是不是因为我在上班时间看杂书才把我给宣见的。所以一进馆长室,我就头哈腰加鞠躬,微笑有礼加热情。 馆长笑眯眯说:“苏雅是位好同志啊!”然后更加笑眯眯的又说:“今天我找你来,有事要跟你说一说!” 我心下一凛,后背绷直。馆长说:“是这样的,那个程海程先生啊,他肯回国来办展览,这事属实不易啊;而他肯答应把国内展览的地点定在我们这,那简直就是奇迹啊!所以呢,我们一定要以饱满的热情,拼尽全力来搞好次展览活动!” 我觉得馆长昨天一定和陶子相谈甚欢,于是今天,他被陶子感染得废话连篇了…… 在脸上挂满谦恭的笑,我说:“馆长,这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努力工作的!” 馆长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我,不住的点头说:“好好!我就说苏雅是位好同志啊!” ……我有汗汗的感觉…… 馆长继续说:“苏雅啊,是这么回事,这次展览呢,我给你安排一个特殊任务。话说啊,这次能请到程海先生来办展览真的是挺不容易的,他所在的珠宝公司,那可是全球行业的龙头老大啊!那是日进斗金的!你要知道程海先生就是他们的摇钱树啊!他离开了,那是要少赚无数的美金欧元的。所以就算有人想请程先生办展览,那也要看他们公司同意不同意,配合不配合,肯不肯把价值连城的设计成品冒着一定的风险运过来当展品。当然,他们也是有好处的,万一展览的时候谁相中了,把那些展览品高价拍了去,他们也算挣了一笔。不过话说回来啊,这么大的风险,跨洋过海的,海盗也多陆贼也多,要是我我可不乐意。不过啊,好就好在程海先生有颗热爱祖国热爱人民报销国家的赤子之心啊!要不是他,咱们想办个展览会,那就是痴人说梦!” 我已经数不清馆长这段话里究竟有多少个“啊”字。我完全被他东边一句西边一句天上一句地下一句,散到不能再散的一句又一句,绕得头昏脑胀晕头转向。 一个人的思维,怎么就能发散到这种程度! 第四十章 再叫你名字 我弱弱的打断他:“馆长,那什么,您还没说,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听到我打岔,馆长脸上出现一瞬间的错愕,眨眨眼后,便紧跟着说:“啊?啊!年轻人啊!性急了不是!我这不是正要说了吗,哈哈,哈哈!”苏雅是个好同志啊,就是性子嘛,有点急了。你啊主要负责什么呢?我跟你说,这次展览不仅有程先生带过来以前设计的那些成品,这段展览的筹备间还他还要再继续创作一些新的作品来。而你呢,主要任务就是借调。 我觉得我和馆长大人一定是存在代沟的,他说什么,我基本已经听不懂了。 我满怀疑惑的问向他:“借调?” 馆长笑眯眯的,斩钉截铁的,掷地有声的,看着我说:“对!借调!” 馆长笑眯眯的告诉我:“你的任务是借调!程先生昨天跟我说,需要我们展览馆出个人,到他的工作室帮忙。今天一早他又打来电话,点名说这个借调人由你来出任,苏雅啊,程先生他点名要你过去呢!我就跟他说,程先生你真是有眼光啊,苏雅是位好同志啊!办事利索!吃少做多!绝对能光荣完成一切任务!啊,对了,苏雅你要是没什么事,等下收拾收拾东西,这就过去吧,哈!” 我甚至还来不及由着宁轩钦点的喜悦所淹没,就先让馆长不着边际的话雷倒!我说:“馆长,关键问题是,他们珠宝设计师是搞设计的,我们展览馆人员说白了就是看地盘的,他借调我过去,能干嘛啊?我什么也帮不上啊!” 我说完之后,馆长对此好像也疑惑起来,不过紧跟着就说:“嗨,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提出要求来了,我们就跟着配合满足不就得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了的话,现在就收拾收合上路吧!” 上路。。。。这叫什么词呢?!为什么我听了这两个字会悲惨的觉得,我阳寿大限已经到了呢---- 我觉得我额前青筋在暴躁无比的一跳一跳的蹦起,我咬着牙让自己坚持住面带微笑,然后问:“馆长,那什么,程先生的工作室在哪啊?” 馆长说:“苏雅你是个好同志啊!但是就是日常常识有点差了哈。程先生他们总公司在咱们b市不是有分公司行政大楼吗?他的设计室自然就在那楼里喽!” ------ 我还不知道他的设计室就在那栋楼里?我要问的关键是,那栋大楼它在哪里!好歹我也是一非原著名的b漂,我想老天爷应该是允许我对这个城市的一些建筑感到陌生的! 想着和这么一位思维圆心不知道在哪、所有神经都呈高度放射击状况下的分散着的馆长同志越讨论只能越乱,我果断干脆的断了在他这问题的念想,心想等下回去自己慢慢打听好了。 我刚要走,馆长却又把我叫住:“苏雅我还得多嘴你一句哈!看得出通过昨天晚上你和程先生的一吻定情之后,他对你挺有好感的——你瞧你俩就一晚上而忆,他今天就叫你过去帮忙了——不过啊,你自己要多注意一下分寸,要明白对于有钱人和有地位的人来说,好感和感情这些个东西都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面对任何花言巧语挑逗诱惑,你都千万的别认真,也别让自己往里陷。咱做人啊,得实际。明眼人打眼一看就都知道,那程先生和那艾小姐,那明晃晃活生生的就是一对啊,你可千万别被勾引了,容易成为悲惨炮灰我跟你说!” 我只觉得自己耳边天雷滚滚,霹雳阵阵。我像中了邪似的,回答馆长:“馆长,程先生没说那艾菲是他女朋友!” 馆长眼睛一立,一下就来劲了:“苏雅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这还用说吗?一看就知道啊!我问你你看哪个名人年轻时候公开承认自己恋情了?就连那个岁数长相都跟我差不多的刘德华,他不也生拉硬拽的死活拖到最近才说自己早就结婚的吗?这程海今年才多大?刘德华多大?他这恋情要我看,还有得年头瞒着呢!这么年纪轻轻就对外坦白不是单身,那得损失多少花粉啊!你啊,就眼观鼻鼻观心心如止水别乱动,就对了!” 我很迷茫。我忍不住问:“馆长,花粉---是什么东西?” 馆长不以为然的回答我:“这你都不知道?哎呀不是我批评你啊苏雅,你这也太没有生活常识了!花粉花粉,顾名思义,花花公子的粉丝啊!” 我----只能说,我很无语---- 被馆长一番重点难寻的口水喷过,我脑子变得晕晕沉沉的。我越来越怀疑,陶子和馆长他们俩有亲戚关系。 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陶子立刻就凑过来问:“脸色真难看,挨批了?” 我低头不语,收拾东西,准备实施借调。 陶子见我整理东西,吓得不轻,看着我惊呼道:“苏雅,不是吧!馆里要严打了吗?就看一小时课外书而已,还是初犯,这就要把你开除了吗?!” 我忍不住扶额说:“姑奶奶,求你在脑子里长点脑子行吗!我是被馆长借调出去了,不是开除。” 陶子看了我半天,说了两个字:“耻辱!” ----什么意思? 憋了半天,临走之前,我终于忍不住问陶子:“你说那耻辱,什么意思?” 陶子跳起来:“就知道你一定得来问我!我可真是料事如神了!我是说啊,我被一个常年没脑子的人要求长点脑子,这实在是个耻辱!” 真后悔干嘛不把这问题吃进肚子里,为什么我偏要自取其辱的将它问出来。 我狠狠瞪了陶子一眼,呸了一声,扭身就走。 呸死她这没脑的妞。 走在路上时,我心里始终在琢磨着一个疑问。当年田婉儿曾经努力做过那么多事,甚至后来,在我离开以后,她都追到国外去了,可她最后怎么没有跟宁轩在一起? 我始终觉得,如果宁轩有女朋友的话,那人应该会是田婉儿。可现在馆长说艾菲才是宁轩的女朋友。 田婉儿怎么能容许艾菲做宁轩的女朋友呢? 难道说,她的不容许,只是针对我一个人?是了,也许她最见不得的是,和宁轩在一起的人是我。既然她一定是得不到宁轩,那么宁轩可以和别的任何女人在一起,但是只有我,是不可以的。 也许当年我没有横空出世,她和宁轩会真的成为男女朋友也说不定。 所以我想,她心里这样恨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宁轩,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他为什么要把我借调过去呢? 我在心里奢侈的幻想着,他将我借调过去,并不是为了要趁机发泄心里的怨恨,他或许是对我余情未了也说不定。 然而这个解释,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明明应该推掉这个差事的。我明明应该离宁轩远一点的。我明明知道他心里恨我,我这样毫不犹豫的把自己送到他面前去,他一定不会对我太客气,类似窝边草那种话他一定不会话,可我还是忍不住受他的吸引,忍不住想多看看他,多听听他,哪怕他望着我的眼神已经冷漠如刀,哪怕从他对我说的话已经变得再不温柔。 可我还是想离他近一些。 我有一种感觉。或许这次以后,我们将永远人各一方,从此再不能相见。或许这次借调是我和宁轩最后一次相聚。所以即使理智上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到宁轩身边去,可情感上我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放纵自己。 我要好好的珍惜这段时光,将这段记忆仔细存放起来,将来等我老了,没事的时候可以就把它们拿出来回味一下。有它们陪我,我想我那时一定不会觉得寂寞。 到了宁轩的工作室,我在外边等,好看的秘书小姐为我通报。 趁机我迅速打量着这个全球最大的珠宝加工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