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个西门公子竟然为我做了这么多。可是，我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抬头看着他，却见到他的脸上泛着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西门公子，救命之恩，紫芹感激不尽，还蒙公子如此照顾，紫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报公子的恩情。” 说完我又垂下头去，眼神定定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西门良光听我这么说，忙摆着双手道：“紫芹姑娘太客气了。这些对良光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并不值得姑娘这般放在心上。当时，良光也只是恰巧路过，见到姑娘遇难，良光又岂有见死不救之理。怪只怪良光来得太迟，才使得姑娘受此重伤。姑娘不怪罪良光，就已是对良光的恩典了。千万莫再提报答一事，良光实在是受之有愧。” 西门公子说话一直都谦和有礼。我只是青楼里的一个姑娘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他竟然还这么慎重对待。我不知道别的姑娘是怎么想的，或许她们会觉得，有这么一位翩翩公子如此对待便是最大的福气，但是，我却觉得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有付出就要有回报。西门公子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日后，他若是向我提出什么要求的话，我又该如何是好。 小桃见我没什么反应，大概是怕我在西门公子面前失礼，忙说：“西门公子真是我们见过的最有善心最有礼的公子了，我们姑娘对于公子的恩情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上的。此时姑娘刚刚清醒，还是先让小桃服侍她用点小粥吧。西门公子不如明日再来看望姑娘可好？” 西门公子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舍的挪开粘在我身上的视线，有些慌乱无措的拱手作揖道“倒是良光唐突，打扰了姑娘休养，那么良光便先告退了，明日再来看望姑娘。若是姑娘有何需要的，可随时差人去我府上取。” 我抬头，勉强一笑，谢道：“紫芹多谢西门公子关心。” 西门公子好像又呆了一呆，过了一会才猛然回过神来，在小桃的笑声中慌忙告退。临走前还把刘大夫留下的药方取走，说是代小桃去取药，晚些会让小斯送来。 望着西门良光走后，小桃轻叹一口气，回头对我说：“姑娘，西门公子真的是个热心肠的人，你昏迷的那几日里，公子每日都带着大夫来看望你，先前最严重的时候，你浑身发热，烫的吓人，公子还亲自守着你，给你换凉帕子，一直到你烧退了才回府去休息呢。公子对你的好，连小桃看了都觉得感动。”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小桃见我听不进去，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把手里一直端着的碗递到我面前，“姑娘，你刚醒来，身子虚弱的很，大夫说你现下也不适合吃什么大鱼大肉的，难消化，只能熬些汤粥来吃。这碗血燕，小桃熬了很久了，都快熬成汤糊了，姑娘现在吃刚好呢，不用费劲去咀嚼，直接吞下去就成。” 我看着眼前的血燕，鲜红透亮、浓稠黏糊如血液一般，被盛放在一只玉白的骨瓷碗里，我忽然想起，那日自我身上流出的鲜血，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空空如也的胃袋里突然一阵翻滚。我捂住嘴巴，移开了眼睛。“我们怎么会有血燕？” “这个可是上好的血燕呢，是西门公子送过来，让小桃炖着，待姑娘一醒来就能吃。” “有别的东西吃吗？” “有是有……不过只有一些清粥能让姑娘吃。姑娘流了那么多血，现在最适合吃这个补身子的，刘大夫也是这么交代的呢。姑娘，你就好歹吃一点吧。” 我看看小桃，又看看她手里的碗。只好闭着眼睛，一口气把碗里的东西喝掉。 小桃看着空空的小碗，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她把碗捧出去外间，又打来热水给我擦身子。 我扭头看着窗外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纸糊的格子窗照射进来，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就像，在梦里的感觉一样。在窗边的一个长腿小几上还放了一只小巧的花瓶儿，上头插了几朵不知名的白色花儿，形状有些像百合花，但比百合花要小一些，清淡幽雅的香气正是从中而来。原来我梦里的花香就是它啊。 小桃帮我擦完身子，见我在盯着那瓶花出神，不由笑道：“这个花瓶姑娘可喜欢，是西门公子拿过来的。公子说，姑娘你成天躺在屋子里，一定很枯燥很闷。然后他就拿来花瓶子，亲自摘了府上花匠精心栽种的花儿放进去。说是姑娘在梦里闻到花香，或许能早些醒过来呢。”说完，小桃又轻轻的笑了。 又是他吗？没想到这个人竟会这么细心。仔细看那个小花瓶，跟我那天在小货摊看中的花瓶有点像呢。只不过西门良光的这个花瓶要精致昂贵好多倍。这也是巧合吗？唉，我怎么觉得现在的小桃好像满口都是西门公子西门公子的。算了，还是别问那么多了，省得小桃又是一长串的西门公子。 “小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怎么不见小雪呢？她没事吧？” “哦，小雪姑娘没事，她呀好着呢。现在是下午，她还在教司坊里呢。” “哦，没事就好。” “小雪姑娘每天下课后都来瞧你呢，还在你耳边给你说话。” “是吗，我一点都不知道。小雪还要多久才能下课啊？” “嗯，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吧。姑娘，趁着你现在醒了，小桃先给你换药吧。” “好的。” 以前每天在教司坊里练舞，忙的筋疲力尽的，根本没时间想别的事情，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而现在，静静的呆在房里，哪里都去不了，忽然觉得一天的时间，原来也可以这么漫长，除了吃喝以外，大段大段的时间都是空白的。 小桃拿了药膏纱布过来。解开上衣，腰腹位置裹了一大圈厚厚的纱布，绑的严严实实得。小桃用剪刀把纱布剪开，露出我腹部那一块狰狞的伤口。可以看出伤口被处理得很好。没有红肿发炎，伤口周围也没有血污，看上去就是肚皮上开了一道一字形的口子。小桃给我上好止血药，又找来一只小巧的琉璃宽口瓶子，用一根特制的小玉棒，小心的挑出一小块透明状的药膏，轻轻的涂在我的伤口周围。 我看了，有些好奇的问小桃：“这个是什么啊？有什么用的？” “这个啊，可是很好的膏药呢，是——” “我知道了，又是西门公子送来的。” “嗯，没错。这个膏药很贵很贵的，普通人就算有钱都买不到，整个禄州城，除了西门公子外，也没几个人能拿得出这个膏药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膏药啊，看你说得这么厉害。”我心底的那点好奇心还真的给小桃那丫头给勾出来了。 小桃这丫头，居然还得意的晃了晃小脑袋，半响才慢腾腾的说：“这个膏药可厉害了。这是万金难求的玉肌膏。就算伤得再严重的皮肤，都能恢复原样，不留一丝疤痕。” 我咋了咋舌，说：“这么厉害呀，这么一小罐的，真有那么神奇？” “当然了，姑娘你是自己没看到，刚拔剑出来的时候，你肚子上的那个伤口，可吓人啦！皮肉都翻卷出来了，伤口又发炎红肿。说起来你这次能保住一条性命，这罐玉肌膏可起了很大的作用呢。当时连刘大夫都说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我呆了一下，真的想不到，当时的情况是这么的凶险。我失去了意识，倒是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这么说来，我那时真的是差点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看来，我这条小命能留下来，全是那个西门公子的功劳。说是救命之恩，一点也不为过。 哎，真不知道是该感激他，还是该怪他多事。 罢了，不想了，越想越乱，也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玉肌膏有这种奇异功效，一定很珍贵，可现在却让我用了……” “可不是，姑娘这不是小桃多嘴，西门公子对你可真是好得没法说，这么珍贵的玉肌膏他眼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给你用了。” “哎，我与他非亲非故的，他竟然对我这么好，我又该如何报答他呢？” “姑娘呀，你这是当局者迷呀。我看西门公子他才不需要你的报答呢。”小桃有些得意的笑着说。 “那他需要什么？” “噗嗤！姑娘你真是呆的可以哦！西门公子那是看上你啦！很明显好不好。” “怎么会呢，我与他素不相识的。他怎么会突然就看上我了。” “哎呀，姑娘，这个世上，有种缘分叫做一见钟情嘛。姑娘你长的这么美，我是女子见了你都不由得心生怜惜呢，更何况是男人。” 汗，我从不知道小桃同学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 “小桃，你还小呢，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的。” “我才不小了。我十岁就被卖到这里，今年都十四岁啦。”小桃这妮子居然还叉起腰来。她那个憨厚的模样做着这个动作，倒是挺好笑的。 我忍不住摸摸她的头道：“傻孩子，你才十四岁而已，还小呢。” 我摸着小桃可爱的丫鬟头，谁知，摸着摸着，她的眼睛却红了。 我被吓了一下，是我的魔爪太粗鲁了吗？ 我忙道：“小桃你怎么啦？别哭啊，乖。最多我以后不摸你的头发了。” 小桃揉揉眼睛，摇摇头说：“不，姑娘，好久没有人像这样摸过我的头发了。你好像我的姐姐。” “小桃……”小桃的心情我多少能够理解，一个小姑娘独自在这种地方讨生活，一定很不容易的。这种孤独无依的感觉，我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 “小桃，你要是不嫌弃，就当我的妹妹吧。” 小桃睁着红红的双眼，呆呆的重复着：“妹妹？” “是啊，我比你大了两岁，刚好可以当你的姐姐。只有你不嫌弃我没用就行了，以后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哦。” 小桃一下破涕为笑，“只要紫芹姐姐不嫌小桃笨就行。” “傻丫头，你这是笨的可爱呢。姐姐才不会嫌弃你的。” 从今以后，我又多了一个妹妹，同样孤独可怜的我们，可以相互依靠，相互陪伴。我还要尽我所能的照顾好她。 “好了，小桃，你这几天也辛苦了，看你的样子肯定没睡过好觉，你先去休息吧，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嗯，紫芹姐姐，你也睡一会吧，你身体还弱着呢，有事就摇这个铃铛，小桃就在外面。” 小桃出去后，我一个人躺着无所事事的，没多久又再次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身子确实虚弱，我这一睡，就到了隔天的早上。 清晨的空气特别的新鲜清冽，混合着花草香气，一种属于清晨时分特有的清香。仿佛天地万物刚刚从一夜的沉睡中苏醒，尽情的舒展着身体，才让得空气中充满了这种特殊的清香。这短暂的清晨，是人一天中最为神清气爽的时刻。 这一股清冽的空气，从打开的格子窗外飘进来，使得原本沉闷的房间也充满了生气。 我坐在床上，呼吸着空气中的清香，觉得通体舒泰，仿佛身上的伤一下子就好了。 小桃笑意盈盈的走进来，手上的托盘上放着我今天的早餐。“紫芹姐姐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呢。看来那些膏药真的有用。” 一大早看见小桃那张可爱的苹果脸，脸上不由也露出了笑意，“这可都是小桃的功劳呢。照我说呀，咱们小桃可要比那些珍贵的膏药有用多了呢。” “紫芹姐姐！你又打趣人家。”小桃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小嘴。 “哈哈，看看，嘴巴上能挂个小油罐啦。” “才没有呢。紫芹姐姐就会打趣人家，成天没个正经的。” 小桃伺候着我先洗簌一番，再用早膳。 因为我现在不宜下地乱走动，小桃只是把我一头长发梳理一番，再用一根浅色缎带在长发的中段打了个结。如绸缎般柔滑的黑色长发上仿佛缀着一只蝴蝶一般，美的令人叹息。 “紫芹姐姐真是美丽，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美得让人发呆呢。” “噗嗤！”我简直要让这个傻的可爱的小桃逗笑了。 “什么是美的让人发呆啊？我看是咱们小桃呆呆的，看什么都会发呆呢。哈哈。” “紫芹姐姐！你欺负人家不会说话！”小桃一张小脸气鼓鼓的，看起来更可爱了。 “哟，咱们可爱的小桃，小脸变成小气球了呢。小心鼓得多了，脸蛋会变胖哦。” “啊，真的吗。”小桃鼓起的小脸，忙松了下来。 “哈哈哈。”小桃真是太逗了，我要笑得不行了。 “紫芹姐姐！你坏！再取笑人家，人家就，就生气了！”小桃好像有些恼羞成怒了。 我赶紧见好就收，这可不能一次就把人给得罪了，以后还能继续逗呢，嘿嘿。 “好了，好了，是姐姐错了，姐姐嘴巴坏，嘿嘿，谁让我们小桃这么可爱呢。呵呵。” 我和小桃正笑闹得不分彼此，外间却传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请问紫芹姑娘醒了吗？” 我和小桃停了笑闹，呆呆的对视了一会。 突然小桃“啊”了一声，“是西门公子。” 小桃急急的就去开门了。 不一会就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小桃早上好，紫芹姑娘醒了吗？” 小桃一边引他进来，一边回到：“醒来了，西门公子这边请。” 看着小桃领着西门良光转过屏风，来我的床前，我微微一笑，打招呼道：“西门公子早上好。” 西门良光看到我，明显呆了一下，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傻傻的应了一声“好。” 小桃那妮子就先笑了起来，“紫芹姐姐刚才还在说小桃呆呢，想不到西门公子比小桃还呆。” 听得小桃这么说，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西门良光让两个姑娘给笑得脖子都红了。 小桃笑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给西门公子奉茶，忙转了出去。 我对着西门良光歉意的笑笑，“西门公子，是紫芹失礼了，请公子千万不要见怪。” 西门良光这会终于回过神来了，右手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会不会，是良光失礼了才对。紫芹姑娘实在太美了，令良光看得走了神。” 我脸上一红，这人说话怎么这样直白，但是，语气却很真诚，并不像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那样轻佻，却也并不至于招人反感。 我微低了头，轻声说：“西门公子过奖了。” “才不是过奖，紫芹姑娘是良光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恐怕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紫芹姑娘更美的人了。”西门良光露齿一笑，倒是很有几分阳光的味道。 我在心里慢慢地对他少了一些抵触，是因为那一份阳光的感觉吗。 “西门公子今日怎么这么早？” “啊。”西门良光又抓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良光心里记挂着紫芹姑娘的伤，一大早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唐突了紫芹姑娘，还请姑娘不要怪罪良光。”西门良光双手一拱，向我做了一揖。 我摆摆手说道：“西门公子千万别这样。您救了紫芹一命，还送来这么多珍贵的药物补品，紫芹受之有愧。真不知该如何答谢公子。” “紫芹姑娘客气了，良光所做的并非是为了要紫芹姑娘的报答。像紫芹姑娘这么美好的女子，实在是不应该就此香消玉殒。就算不是良光，换了任何一个人也是一样会出手相救的。” “西门公子真是一个善心人，但紫芹却觉得并非每一个人都会像西门公子一般的热心。当时，旁边围观的人又哪里少了，却不曾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们说过一句话，否则，紫芹也不至于如此。” “紫芹姑娘，要怪就怪良光来得太迟了。”西门良光双手握了握拳头，又说道：“现在一切都过去了，紫芹姑娘不要想得太多。良光可以向紫芹姑娘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发生那样的事情。” “西门公子有这份心意紫芹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紫芹姑娘，你不相信我吗。我说的是真的！我爹是禄州城的太守，这禄州城里还没有我西门良光搞不定的人。紫芹姑娘你放心，只要我放话出去，就没有人再敢来找你麻烦。” 西门良光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就差没有拍心口保证。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太守就是这个城里最高的官职了吗？ “太守？紫芹不太懂这些。” “紫芹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没关系，总之你只要记住，在这个禄州城的地界里，再没有比我爹的权力更高的人就行了。我西门良光要保的人，就没人敢来欺负。” “可是，神殿的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你是说那个秦小天？那个死胖子，我从小就跟他打架打大的。那家伙，仗着老爹是神殿的大神官，整日无法无天的挑事。还经常欺负良家妇女。紫芹姑娘你也不是第一个被他欺负的人了，从小到大，都不知有多少好女子遭了他的毒手。那天没人敢出来说话，多半也是因为顾忌于他的淫威。” “那你就不怕他吗？” “我才不怕他呢。我跟他从小就一块打架，他爹和我爹，那是谁也大不过谁去了。我们朝廷跟神殿的人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那，他也一样不会怕你呀。” “他是不怕，但是他那副肥头猪耳的德性，打起架来像头猪，又蠢又笨，根本就不是我西门大少爷的对手。下次他要是再敢欺负你，我一定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这个西门良光说起话来，眉飞色舞的，做戏的人恐怕都没他这么生动，我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想了想又问他：“你这么厉害，那天你有没有把他打的找牙啊？” “这个，”西门良光又伸手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的，说“那天我不看你流血流得厉害嘛，哪里还顾得上打那死胖子。不过，他把你逼成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也讨不了好。当时小爷我就臭骂了他一顿。” “嗯。还是要谢谢你。”我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我那时就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人微力薄，奈何不了他，但是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杀了，他也讨不了我的便宜。” 说完，过了好一会，西门良光也没有做声，我抬头去看，只见他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深深的看着我。那个眼神，说不出来是怜惜还是同情，又或者是兼而有之吧。我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幸好，这种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很快，小桃进来了，她搬了一张高脚小椅子，和一张四方小桌进来，放在我离床边的不远处。把西门公子请上座，接着又去端了一杯茶进来。 “西门公子，请喝茶。” “啊，有劳小桃了。”西门良光回过神来，忙双手接过茶杯。 白瓷的杯子里，盛着一汪碧绿色的茶水，看起来倒是挺诱人的。只不过，我知道我这屋里的茶叶并不是什么上好的茶叶，只是小桃用刚煮沸的开水，滚滚烫过茶叶，新鲜泡出来的茶水，便马上倒进杯里隔开茶叶。只有这样才能保持茶水的色泽碧绿，那种次品的茶叶要是泡久了，茶水就会变黄，味道也不新鲜了。可见，这样一杯茶也是费了小桃不少功夫的呢。 只不过，西门公子家门显赫，这样的一杯茶，说不定还入不了他的口呢。 “西门公子，紫芹这里没有什么好的茶叶，还请西门公子不要嫌弃。” “紫芹姑娘太客气了，是良光打扰了才对。”西门良光举起手中杯子，放置鼻端下方，轻嗅一口气。“嗯，这香味倒是不错。茶水汤色碧绿，还能留有清香。想不到小桃的手艺这么好啊。”说完赞赏的看了小桃一眼，方才抿唇品茶。 “紫芹姑娘这儿的铁观音经小桃的巧手泡制，倒也不比上品的铁观音差多少了。” 听他这么说，我也由心的微微一笑。这个西门公子的人品真是不错，不但没有嫌弃我们的茶水粗陋，竟然还能顾念着小桃泡了这样一杯茶的苦心。 西门良光无意间抬头看到我的笑容，似乎又呆了一下。 小桃这妮子倒是羞怯了起来，扭着手道：“西门公子就别跟着紫芹姐姐笑话小桃了。西门公子为紫芹姐姐做了这么多，小桃却连一杯好茶水都拿不出来，小桃真是惭愧呢。” 我看着小桃的眼神不由更加柔和了，这么好的姑娘，谁能不喜爱呢？ “小桃，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该惭愧的人是我才对。” 西门良光忙放下杯子说道：“紫芹姑娘千万别这样说，你很好，小桃也很好，说来说去还是良光不好，冒昧来访，竟连个手信都没带。下回良光定要带上一包上等的铁观音给紫芹姑娘和小桃尝尝。” 说完，屋里的三人倒是哄的一下笑了开来。 我边笑边喘着气道：“真是不得了啦，连认错都要抢着来的。”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苍白的脸上也浮起了两朵红云，引得西门良光又看傻了眼。 一个上午的时光，就在我们三人的说说笑笑中度过了。小桃要忙着去为我煎药，说是昨日西门公子遣小斯送来的药还没开始熬。因是见我睡得香甜，不愿惊扰了我，便留到今日才熬。 西门良光也要起身告辞了。临走前还说，下午带些书籍过来给我解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