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 我连忙从制服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把它塞到纲吉手中:“请帮我举一下!” 纲吉:“诶?嗯。” 他一怔,随后乖乖的站在那里,手里举着镜子,把镜面对准了我。 我:“再稍微往下一点点,我不是要照脸啦。” 镜子听话的往下移了移,我终于满意了。 用手指当梳子捋了捋头发,然后分成三股,我开始编辫子,将被奶油糊过的那缕头发藏在最下面,最后用手腕上戴着的皮筋绑好。 我凑到镜子前转了转身体,确定从各个角度都无懈可击后,这才从纲吉手里把镜子要了回来。 纲吉大概是第一次看女孩子梳头发,竟然是一副很惊诧的样子:“这、这么快?而且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他看向我绑头发的皮筋。 那上面有一颗樱桃,是我小学时在饰品店一眼看中的。 我:“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们出门都会戴着这个的。” 纲吉:“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被皮筋勒出一道红印的手腕,“总感觉很痛的样子……” 我:“没事的啦,就是戴久了有点血液不通,摘下来的话会有一点痒痒。” 说着说着,我突然想起眼前的男生还有另一重身份,于是试探道:“要不然……你帮我戴?” 男朋友好像是可以做这个的吧? “诶、诶!” 纲吉受惊似的往后退了半步,疯狂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问一下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好吧……”我有点失望,但并不打算qiáng求他,说完后便推开教室门,坐到了自己的座位。 黑川和京子很快也拿着便当盒回来了,京子看到我很惊讶地睁大眼睛:“阳菜是去做运动了吗?怎么突然把头发扎起来了?” 黑川则拄着下巴评价道:“看起来比平时利索多了。” 我鼓起脸:“你先把自己的头发扎上再来说这种话嘛。” 黑川闻言咦了一声,目光有意无意的朝后排的座位看了一眼,弯腰凑到我耳边说:“情绪不好,是生气了吗?你中午是和阿纲那家伙一起吃的饭吧。” “什么什么?”京子状况外的也跟着凑过来,眨眨眼不解道,“阳菜ちゃん生气了吗?” “没有啦……” 顶着她们俩一双求知一双八卦的眼睛,我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别扭瞬间消音无踪,举起课本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声音也因此变得闷闷的:“我就是……突然有点奇怪……” 难道是因为纲吉几乎从来不会拒绝。所以冷不丁没有得到他的同意,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可不行啊…… 我难道在短短几天之中,就变得傲慢起来了吗? 不行不行,这样是成为不了优秀的大人的! 我甩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qiáng迫自己静下心来。 即使是对着爸爸妈妈,也不可以将他们的顺从当成理所当然。 最亲密的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我和纲吉还并没有认识多久,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我谨慎的自省:果然,越是跟脾气好的人在一起,就越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变化。 人都是在不自觉中改变的,我不希望自己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也将纲吉的好脾气当作是应该的。 如果这样的话,和那些欺负他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今天的最后一堂课终于结束了。 放学时,我先是跟黑川还有京子告了别,自己则磨磨唧唧好久,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后才站起身。 桌椅的最后排,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弯腰在做打扫,毛茸茸的棕发随着他起伏的动作一颤颤的,让我不自觉回忆了一把那软蓬蓬的手感。 今天是纲吉做值日生。 空dàngdàng的教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似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在此时变得清晰可闻。 我站在他身后清了清嗓子:“阿纲君……” “噫!” 纲吉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往前一扑,紧接着就被扫帚绊倒,咚的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你没事吧?”我连忙上去扶他起来。 纲吉捂着摔痛的鼻子,嗡嗡道:“没、没事……” 在看清眼前人是我后,他愣了愣:“你还没有回家吗?昨天不是已经跟你说了,放学可以不用等我的。” “嗯……” 顶着他清澈的目光,我垂下头,不自在的扭了扭手指,声音也小了很多:“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纲吉:“道歉?” 他目露迷茫,显然没明白我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我gān脆鼓起勇气,放开了对他说:“就是中午的时候,我好像在不经意中对你发火了,希望你不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