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选择数十精锐骑兵,三人一组,一人双马,一组一个大水壶加若干空水袋,以探骑的形式分散四方。一面探索地形,一面搜集荒原水源。” 丹妮惊疑打量眼前这个黑熊一般魁梧的中年秃顶汉子,第一次发现他竟有如此机敏的头脑。 “可以。”她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 “卡丽熙,水流不下去了,这怎么回事?”一直往上层布袋倒水的拉卡洛惊慌叫道。 丹妮上前一步,凑到木架旁边,拉开布袋一角...... “好臭!“一个不注意,她竟被熏得连连后退三步。 原本亮红色的砂砾,此时被一层乌七八糟的糊糊覆盖,过滤系统已经瘫痪。 “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更换里面的沙土木炭,棉絮数量有限,如果用完了可以换成杂草。” 丹妮想到那坚韧的马都嚼不动的恶魔草,又补充道:“先将草揉做一团,捣碎成絮状。或者塞到马嘴里,让它咀嚼一会儿再抠出来。” “能不能抠出来,阿凡提?”她望向小老头问道。 “可以的,草不嚼碎马儿不会吞下去,只是......”阿凡提迟疑片刻,苦着脸说:“温顺的母马老实,可有些骏马性子烈,连狮子都敢咬。” “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 即便经过碳吸附过滤,丹妮依旧让人将水煮沸过之后才分发下去,这一次她考虑到汗水带走人体矿物质的问题,还在水中添加了食盐与无花果果干。 淡淡的甜,淡淡的咸,清凉可口,多莉亚爱死了它。 第二个傍晚,丹妮的卡拉萨只走了一百公里,比前一晚少了一半,大概半夜的时候停了下来。 除了这里正好遇到一座稍大点的污水潭,丹妮更希望节省马匹的体力。 她的队伍每个人都有至少一匹马,以一小时15公里的速度前行,这样的运动烈度无论是对马,还是对人,多不算太大的负担。 关键在于补给,健马也无法在缺食少水的情况下坚持高强度行军。 这一次丹妮还对帐篷安置点做了调整。 后半夜过滤饮水的过程中,她指挥一批身强力壮的战士用岩石与稀泥,糊了一堵墙,弧形的矮墙,一点也不坚固,但第二天太阳升起后,这堵墙挡住了70%的直射光照。 第三天离开的时候,丹妮又对马人的发型做了改变。 马人只有在失败时才会剪掉辫子,辫子越长,越受人尊重,所以,即便养马的老人阿凡提,也将稀疏的秃发编成辫子。 虽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但马民从不理发。 天气这么热,又没法洗澡,容易感染细菌生病不说,那满头油腻的感受......即便马人自己习惯了,可一边的丹妮闻到那股味,她也受不了啊。 如果不是有抗热体质,她自己都打算剪掉这一头银金色的秀发呢。 于是她提议阿戈剪个光头,呃,秃头的乔拉不用理发,他也没几根头发可以打理。 “剪掉辫子,大家都会看不起我。”阿戈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我让大家都剃光头。”丹妮说道。 “大家都知道辫子对多斯拉克人的意义,我们离开荒原后,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战败的懦夫?从奴隶湾来的奴隶?”乔戈也坚决反对。 “听说马民奴隶宁愿被奴隶主杀掉,也不愿让人剃掉自己的头发,除非是从婴儿开始培养的多斯拉克奴隶。 长辫子与辫子上的铃铛,是比亚拉克弯刀更鲜明的多斯拉克标志。”乔拉在一边劝说。 丹妮纠结了一会儿,咬牙道:“那就留个月亮门发型吧......唉!” 最后一声叹息,包含了多少唏嘘与无奈。 除了她自己,又有谁能明白呢? 她似乎要在这个“清白”的大好世界,将“我大清”给复活了。 匕首在乔拉的手指间艰难推动,如同在没有蹲坑的厕所里铲屎,刀刃贴着头皮,刮下厚厚一层乌黑污垢。 那是头油、汗水、头皮屑、尘土、跳蚤卵混合在一起,发酵几个月的奇特产物。 被刮掉头顶与两鬓毛发的阿戈,如同乌龟褪去龟壳......那真的是板结在一起的一层壳啊! “有什么感受?”一边的拉卡洛好奇道。 “感受?”阿戈露出一种便秘半个月后得到彻底释放的爽快表情,呢喃道:“我像是在大夏天脱下焐了半天的羊皮褥子,有一种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的错觉。” “不是错觉,你脑袋上这次起码减轻了三斤负担。”丹妮夸张地吐槽道。 “辫子果然毫无损耗地保留了下来。”魁洛指着阿戈后脑那块依旧保留头发的头皮,兴奋地叫道:“你们看,对辫子的长短没影响,这种月亮门发型简直太棒了。它是卡丽熙代表马神赐予我们的礼物,应该在整个多斯拉克海推广。” “卡丽熙,我们能不能也剃这样的发型?”马人侍女姬琪羡慕道。 丹妮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还是剪短发吧。” 到最后,她的卡拉萨无论男女都剪去一大半头发,男人,包括男孩都留了月亮门发型,女人本也打算有样学样,直到她们见到丹妮为多莉亚剪的齐耳短发...... 丹妮自己倒是没剪头发,她不需要,第一,她耐热,第二,她清理头发很简单,只需进入火堆里烧烤自己一番就可以了。 什么头皮屑、油污、虱子、细菌,都无法抗过1000度高温的灼烧。 每次沐浴烈火时,她的三条幼龙也会扑扇着翅膀跟过来,如同随妈妈进女澡堂洗澡的娃娃。 而每次看见丹妮与三条龙在火焰中嬉戏,她的侍女便露出如同面对神灵的敬畏表情。 也是因为与龙宝宝的烈焰浴,丹妮才知道如何喂养他们。 第21章 马民旧事 幼龙刚出生,就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猫咪,瘦骨嶙峋,只能分辨出脖颈、尾巴和翅膀,好似他没有躯干一般。捧在手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不过当他们张开翅膀就不同了,翼展是身长的三倍,每一只翅膀都是一片半透明的精巧皮肤,色彩斑斓,紧致地张在长长的细骨之间。 丹妮小时候比较惨,从5岁起,开始流窜于九大城邦之间,过着缺衣少食的生活,很有些发育不良,加之年纪小,14岁,没什么身材。苹果大的胸部,完全无法提供充足的奶水。 小龙没吃的,饿的不住地伸长脖子嘶叫,如同蒸汽火车的烟囱一般,鼻子、嘴巴时不时冒出一股滚烫的白烟。 丹妮试过将肉干、马奶、血淋淋的鲜肉、煮过的熟肉,放在他们跟前,但幼龙只闻一闻便移开脑袋。 她急坏了,乔拉也不知如何喂养他们......在三条龙诞生之前,龙已经消失了一百多年。只有孩子睡前的床头故事里,才可以听到他们的传说。 直到第一次烈焰浴,黑龙挣开丹妮的臂弯,如饥似渴地在火堆里撕咬一根烧焦的骨头。 然后丹妮明白了,龙只吃火烧过的肉类,还必须烧焦的那种。 他们还太年幼,无法喷吐火焰,无法自己炙烤食材。 而第一次证明龙果然是魔幻生物的事,并非浴火而生,而是他们惊人的食量。 丹妮亲自测试过,他们一次能吃下自己体重三倍的食物! (ps:并非某人胡扯,《冰与火之歌》中就这个设定。不这么能吃,异鬼灭世了,丹妮的龙都还没长大) 什么大胃王,什么浪味仙,与三条龙相比就是个弟弟。 这完全违背了她的科学的世界观,丹妮无法想象食物都哪里去了。 有一次,她故意捏着黑龙的肚皮,感受食物的蠕动,然后...... 没然后了,他一直吃,肚皮一直蠕动,一直蠕动,一直吃...... 也因为吃的多,他们的体型肉眼可见地一天天长大。 丹妮开心地想,也许她很快就能骑龙了。 而要想骑龙,至少龙必须学会飞,丹妮的贪吃龙每次离地不到两尺,便扑扇着翅膀一头栽倒在地。 非常狼狈。 这天,随着鸡蛋黄一样的太阳从地平线挣扎爬出来,丹妮欣喜自己的龙宝宝终于可以像纸飞机一样在低空滑翔了。 每次喂食之后,她都会用竹篓子背着自己的龙,找到一片空地训练飞行。 金红色的晨光斜斜泼洒大地,丹妮捧着龙宝宝,用力往上一抛。 幼龙扑扇着翅膀往前蹿去,然后她弯下腰,从地上再捞起一只...... 栽倒在地的幼龙会自己爬到母亲身边,排着队,等待下一次试飞。 那时候,往往会有一群泥猴一样孩子,他们只穿着一条短裤,躲在远处的丘陵后面,睁大圆溜溜的杏仁眼睛,用好奇的目光“偷窥”她们,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惊呼。 上午十点钟左右,马民妇人大声吆喝着,呼唤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睡觉。 嗯,一般睡到下午四五点左右,整理一番继续上路。 除了卡奥与寇,生的娃只有母亲而没有父亲。 除了极个别,多数是分辨不出父亲的。 卡拉萨会负责将孩子养大,长大的孩子重复父母的命运,女的负责生育,男的成为战士,随卡奥征战八方。 千百年来多斯拉克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许,未来会发生改变,毕竟,改变已经出现了。 丹妮重新背起背篓,载着三条小龙,慢悠悠回到帐篷。 先是用红色细沙搓去身上的污垢,又与龙一起分吃了点肉干,她便抱着龙躺在草帘上沉沉睡去。 这一次,紧靠着丹妮修建的矮墙搭建帐篷,多莉亚终于能在正午时分安然酣睡了。 之前别说这个里斯女孩,连多数马民也耐不住闷热,几乎无法入眠。 即便丹妮很好的完成卡拉萨首领的责任,但这里毕竟是红色荒原,炼狱平原。 第三天黄昏,卡拉萨只走了半小时,一位老人便脑袋一歪,从自己的马上摔了下来。 由于丹妮制定了比较严格的牛录制度,第一时间,老人坠马之事便被队伍最前方的她知晓。 留下阿戈与拉卡洛陪她,乔戈带着大部分卡拉萨继续前进。 大部队不能停,更前方还有四处找水的探骑等着他们呢! 坠马的老人有一对泛着死鱼白的蓝眼睛,他的皮肤也远比其他部民更白皙,而且花白的头发的根部有金黄色泽。 他不是多斯拉克人,而是卓戈卡拉萨的奴隶。 丹妮还有个穿越任务呢。 ——解放奴隶。 所以她掌控卡拉萨后,第一件事便是解开奴隶脖子上的奴隶项圈,赐予所有奴隶“旗人”的身份。 眼前这个摔断左臂的老人,就是新制度的第一批受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