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家里的亲人都全部放下了,怎么可能会带上一个小厮。 说得难听一点,对方拿的是谢家的钱,让他知道了,就等于整个谢家都知道了,谢燃灯不可能带个随时告密的叛徒。 “你的东西就放在厢房吧,我让他们给你收拾个房间。” 洛青曜把包裹放桌子上,闻言又把那个大包裹拿起来:“夫妻要睡一间房。” 谢燃灯哭笑不得:“但是婚事还没有来得及办,住在一起不合规矩。” “可是在山里的时候,我们就是睡一起的。” 他们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四肢jiāo缠呢。 谢燃灯解释:“那是在山里,没有其他人,院子里不是我们两个人住,有个风chuī草动就传外面去了,对你影响不好。” “我不在乎。” “但是我在乎。”谢燃灯说,“府里和外面不一样,会有人说闲话,人言可畏。” “你杀掉一个说你坏话的人,就会有更多人说。” 谢燃灯拍拍他的手,视作安抚:“稍微忍一忍好吗,过几天婚事办了就能住在一起了。” 洛青曜皱起眉,显然有些不太情愿,但他还是听谢燃灯的话,再次把包裹放了下来。 谢燃灯抿唇一笑,把话题岔开:“你感觉我这院子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谢家大宅很大,雇了很多的花匠打理,一草一木都有人jīng心修剪。 一直住在里面的人可能习以为常,但是几乎每一次,有非五大世家的人进来,都会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表情。 就连雷云婷,雷家的嫡系小姐,也曾经对这里的风景流露出向往艳羡的神色。 他走进来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洛青曜的神情。 出人意料的是,洛青曜摇了摇头:“我没看。”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谢燃灯身上,要么是注视谢燃灯,要么就是看和谢燃灯说话的人。 院子好看不好看他不知道,谢家伺候的人倒是都挺漂亮的。 按照人类的审美,刚刚和谢燃灯说话的那个年轻女人,就长得很漂亮。 芙蕖是那种看起来很温婉的类型,浑身充斥着贤妻良母的气质,温柔似水,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可是她的存在,让洛青曜不舒服了。 谢燃灯和芙蕖说话的时候,都没看自己一眼。 他记得谢燃灯说,家里不同意,所以他们私奔了。 他们两个人的家世相差好像很大,生活方式和习惯都不一样。 洛青曜冷不丁发问:“你是不是不想看那个夫人。” 谢燃灯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你是说我的母亲?” 少年点了点头:“你好像不开心,是因为你的母亲对你不好吗?” 虽然洛青曜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但他知道,母亲是很重要的人。 这个形象往往是温柔、包容、不求回报的爱。 同时,母亲是需要尊重,爱戴的。 大街上的母亲带小孩的,都是手牵着手,很亲密。 洛青曜没有体验过这种爱,所以他应该是没有母亲的。 但是谢燃灯有,可是刚刚他知道母亲生病了,却并没有去看她。 明明那个端着水盆的年轻女人说,如果有谢燃灯在,她会尽快好起来的。 知道谢燃灯不开心,聪明的人都会选择避讳这个话题。 但是洛青曜不谙世事,直接就问了出来。 怎么说呢,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种觉得眼前的人可能会是不错听众的感觉。 谢燃灯呼出一口气:“不,她对我很好,平常很关心我,就算是我不如哥哥那么优秀,甚至还让她丢脸,她还是一样把我照顾的好好的……” 但是这份好,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上辈子,他已经不想成婚了,可是母亲还是坚持了一次又一次。 为此,她不惜一哭二闹三上吊来bī迫他。 因为他没有哥哥优秀,他是依附于谢家的,就必须要听谢家大长辈的话,听母亲的话。 谢燃灯的语气不受控制的带了一丁点的惆怅:“我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有一点辛苦。” 其实不是一点,是很累。 在物质方面,谢家从来都不亏欠他。 每次被退婚,他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没有人会和他抢这笔补偿,所以后来他还积攒了一笔巨额的财富。 可是有什么用呢,等到他死了,这笔钱财都花不完。 和母亲说,她只会劝他忍耐,还会不解。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多滋润。只是受那么一点委屈。 人活在世界上,怎么可能不受一点委屈。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不都有自己的委屈,母亲质问他:你为什么就不能受这份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