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江少枫:“我们先前听到的声音一定是因它而起的幻觉,千万不要理,还是尽早找出口吧。” “你刚才说这花有毒……”江少枫看了一眼面前这一片仿佛望不见头的白色花海,“可有解法?” 李青韵有些沮丧地摇摇头:“眼前没有。若是一早察觉,我们还可以掩住口鼻,但刚才你我运功疗伤时内力有些损耗,毒性也就因此侵入地更快……难怪后来我听着那声音越来越频繁。好在这毒并不能直接致人死伤,我们出去后还能再想办法。” 江少枫却听出来她的未尽之言,冷静地问道:“是不是到了最后,就会因它造成的幻觉日渐疯癫?”不等李青韵回答,他又转眸看向了远处的那面瀑布,“我觉得,这花应该不止会让人产生幻听,还能让人看见幻象。” 李青韵一怔,忙问:“你看见什么了?” 江少枫淡淡弯起唇角笑了一笑:“我原本还疑惑怎么那面瀑布会出现在这里,就连水流冲击声都听得那么真切。现在你一说是幻觉,我才明白,多半是因为我们在进入山dòng之前刚刚猜到了瀑布后面的秘密,所以对我来说,那就是出口。” “所以,它会让你看见你心里最想看见的东西?”李青韵恍然,随即又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用心底最大的期望来引丨诱人去送死。这么美的花,竟然藏着如此寒凉的杀机。 江少枫拉着李青韵返身回到了dòng中,叮嘱道:“那花海中怕是毒性更烈,你身上有内伤,先掩住口鼻在这里等我。我出去探探路,确定好了路线就回来带你走,这样我们都能把毒性影响减到最低。” 李青韵当然也明白眼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当即点头答应了,然后又从身上摸出一粒药丸给他:“虽不能解了天罗花的毒,但吃了总是有个防备。” 江少枫伸手接过来吃了,然后安慰似地冲她笑了笑:“别怕,我很快回来。” 李青韵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等你。” 他转身再次走出了dòng口。 不知是否因为心中已对那面瀑布的假象有了认知,江少枫第二次走出来之后再一看那个方向,竟然已见不到瀑布的踪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耳边那忽近忽远的瀑布冲击声。 他心下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放松警惕,暗自调整了呼吸节奏,又撩起衣摆捂着口鼻,尽量不让自己吸入太多花海里的空气。 李青韵站在dòng口里探着视线,望着他走入花海,身影渐渐掩映在那一片半人高的天罗花里,越来越远。 几乎是瞬间,她毫无征兆地就想起了幼时目送师父下山时的场景。 ——“十七,乖乖在阁中等着我回来,要听师伯的话,练武也不可懈怠,等师父回来了会给你买好吃的。” ——“放心,师父一定会回来,还会把你师公一起带回来。” ……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觉得脑海中有些乱,有些模糊,有些不舒服。 “十七。” 是谁?是谁又在喊她? “十七。” 这声音好熟悉,她刚才一路听见的时候就觉得好熟悉,是谁? “十七。” 她倏然转头,远远地,有个娉婷的银红色身影正伫立在那里,在夕阳的余晖里,正在朝自己招手。 李青韵认得那身影佩在腰间的缠枝并蒂莲huáng玉佩,那是她师公送给师父的定亲信物,师父很喜欢,总是日日佩戴着。在她小时候师父好多次开玩笑说等她将来长大找到了如意郎君,便会将这枚玉佩送给她做嫁妆。 “十七。” 这一回,她终于听清了。 是师父在叫她,师父回来了。 她霎时眼眶一酸,忍不住朝着那身影大喊了一声:“师父!十七在这里!” 可那人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她心里不由一急,朝着那人影便飞奔而去。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好像一直接近不了对方,原本以为的距离到了眼前总是显得还有更远,她心里有个声音像是在告诉自己这样的情况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这个声音却只能隐隐在心底盘旋,根本无法让她停下来去思考。 又是一个起落后,她正要再往前跑,却忽听从身后传来一声仿若天外来音般的大喝:“十七!” 是江月哥哥。 她立刻反应过来,旋即心里那个隐约盘旋的声音也清晰地响在了耳畔。 ——“我觉得这花应该不止会让人产生幻听……还能看见幻象。” 是了。她恍惚想起来,自己明明是知道不应该相信在这里所见所闻的一切的。一念及此,她再抬眸朝那身影所在的方向看去,果然已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