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平和地做足胜利者的姿态:“林稚水,你想买什么笔?我送一管给你,敬你鲁莽的‘勇气’。” “送我?”林稚水尾音高高扬起,“这位……” “寇渔。”他扬眉吐气地说出自己的名姓。 林稚水:“想不到寇渔兄如此富有,刚挥霍完大笔钱财,就要赠我良笔。” 寇渔几乎笑出声,睨向林稚水的眼神犹带几分怜悯:“一点小钱,哪里称得上挥霍呢。” 店家把笔装好,面上兴高采烈的过来:“客人,统共十金二百钱。” 寇渔脑子嗡一声炸了:“多、多少?” “十金二百钱。” “怎么会那么多!我买的笔不是百钱一管吗?” 店家:“客人,你买的笔,前两管是百钱一管,最后那管,名为‘诸葛笔’,价值十金。” 寇渔当然听说过诸葛笔,它又被称翘轩宝帚。有“笔工诸葛高,海内称第一”的美名,又好又贵,可他怎么会去花钱买……寇渔顿住,猛然想起第三次截胡林稚水时,对方暧昧的反应。 他被算计了! 寇渔脱口而出:“你没有钱,看什么十金的笔!” 林稚水投过来的眼神仿佛在诧异他为什么会那么说。“我就看看,只看不买。” 寇渔:“……” 想到那十金的高昂价格,再想想自己日渐消薄的小金库,寇渔牙一咬,心一横:“店家,我……” 林稚水故作惊讶:“寇兄是想要把笔退了吗?”又点点头,自问自答:“是该退了,毕竟十金呢。” 寇渔感觉脸上有火在烧,“你胡说什么,谁说我要退了,我是想说,我出来没带那么多钱,想请店家帮我留着,我找家仆将十金送来。” 林稚水:“寇兄果真财大气粗。”转头,对店家:“这管笔,这锭墨,帮我装起来,多谢。” 寇渔一看,依然是一两百的价位——他果然是故意的! 林稚水拿好笔墨,和妹妹走到门口时,并不意外地,身后传来怒火冲天的:“林稚水!” 林稚水平静地回头:“嗯?” 寇渔脑子一热:“打赌吗!我也下场参加学试,我要是名次比你差,我自愿退学!你要是名次比我差,哪怕考上了,也退学。” 林稚水:“你不是已经成为外舍生了?” “那也能参加,只不过,如果考不进名次,就会被退学。考上了,有多少人参加,就往后顺延多少名。” 林稚水:“既然退学是本来就有的代价,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寇渔:什么叫本来就有的代价?说得好像他一定考不中一样! 寇渔气极,非要和林稚水一较高下:“那我再添个彩头,我输了,送你一锭月团墨。” 价值三百金的月团墨。 寇渔说出口后,当时就有些后悔了。这东西可稀罕了,研开后,书写文章有清心静气,助人不骄不躁的功效,他自己都不舍得用,偶尔才取下一点点研磨成墨。 他qiáng撑着瞪林稚水:“答不答应!” 林稚水当然答应。 寇渔:“好,明天的学试,我一定去!” * 庚子年丁亥月辛酉日 宜:祭祀 祈福求嗣斋醮沐浴 妹妹打好清水,认真梳洗完毕,往案桌陈列三四时令瓜果,清茶。 随后,点香,肃然参拜。 “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后土娘娘,文曲星君……”女孩儿闭眼,把自己认识的神仙名号全念一遍,“保佑我哥哥考试顺利,名列榜首。” 林稚水此时已坐到考场中,借由研墨慢慢宁静心神,并不担心考砸。被困在身体里十年,他没别的事情可gān,便不停脑内模拟文章,推敲字句,因着爹娘找来的温养身体的宝物,连吃饭喝水睡觉的时间都不需要。 考卷发下,和十年前没有差别,一卷白纸,一列题目。 * 题:凤凰。 规范文体:无。 时辰:巳时一刻至午时三刻。 * 凤凰! 发现题目居然是书写凤凰,寇渔一扫之前的担忧,满心欢喜。 写文章这种事情,并不是只要坚持写就会进步的。有的人原地踏步好几年,有的人进步不明显,有的人不进反退,更有人机缘巧合天时地利之下写出绝妙好文,却在一飞冲天后没办法将其化为己用,反而心态崩塌,才气如沙塔倒倾般退步…… 寇渔可不敢保证,自己这次就不会马失前蹄。 好在,他押中题目了。 寇渔磨好墨,执笔,将自己早已做好,jīng心雕琢的和凤凰有关的叙事诗誊写到白纸上。 随着他的抄写,灵光隐隐浮现其上,源源不断,到后半篇,已是犹如实质。 寇渔:我,稳了。 考官们多次将目光停留在寇渔的位置上。院长抚了抚胡须,含笑点头。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