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落在地上的声音,让齐檀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齐大人,说吧。”田户七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齐檀的脸,齐檀赶忙偏头避开。 田户七笑了一声,改变了主意,正想一巴掌打过去的时候,却被涌入的人群猛地推了开来。 “既然别人问你不愿意说,那本王亲自来问。”宋嘉树最后一个踏入审讯室。 在一众嘈杂与凌乱之中仍能保持心静如水的齐檀,在看到宋嘉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了。 一声“殿下”被突然抽过来的鞭子,卡在了喉咙里。 田户七本以为太子是来护着人的,看到他手下人这毫不留情的一鞭子,瞬间露出了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这下看谁还会来救齐檀。 宋嘉树接过鞭子,摆摆手示意众人都下去。 虽然手臂上的衣服被抽到裂开,皮肤也蹭破了一些,但是齐檀并未觉得这一鞭有多痛。 “齐檀。”宋嘉树喊她的声音永远很好听,不过此时与温柔丝毫不搭边。 齐檀看向他。 “本王问你话呢。”宋嘉树道。 “臣不知。”齐檀道。 “不知什么?” “不知荣亲王通敌。” 宋嘉树“哦”了一声,接着冷笑道:“不过本王可曾听闻,荣亲王有意许你正妃之尊。” “臣不敢。”齐檀不知这般隐秘之事是谁泄漏出去的。 “不对,不是听闻。”宋嘉树挑了下眉,道:“本王可是听荣亲王自己亲口说的。” 她当晚趴在屋顶上,听得可是一清二楚。 “臣不敢。”齐檀还是那句话。 “不敢什么?不敢接受一个叛国之人的爱意?”宋嘉树刻意用一种很鄙夷的语气,试图挑动齐檀的情绪。 心中有些郁闷地想:齐檀是真的不担心,自己知道之后会吃味吗? “不是。”齐檀道。 她是不愿接受宋修远的爱意。 那日回去后,齐檀仔细地想了想,当时自认为的“日久生情”似乎不对。感情可以培养,但是爱情很难。她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了,所以就更难了。 给不起的承诺和期望,不仅不该给别人,也不该用来骗自己。 “齐檀。”宋嘉树见面前的人闭着眼睛,心中略显慌张。只一鞭子,且下手的人他特意嘱咐过了,她的身体本不该如此之差。 齐檀睁开眼睛,“臣真的不知。” 宋嘉树正犹豫着不知说什么,齐檀忽然笑了一声,“早知道今日会因为此事而下牢,臣当初就该入荣亲王府才是。正妃之位,臣甚中意。” “你!” “臣说笑的。”齐檀突然又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他。 宋嘉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不知所措,只硬接了一句,“我居然不知道季卿还会说笑。” 齐檀紧接着抬起头来,用一种很深情的眼神看向他,“臣终于听到殿下喊臣季卿了。” 宋嘉树眨了眨眼,心中猛地一颤,她竟一直在等自己喊她的表字吗?此时该不该稍微解释一句? “本王…” 她话音未落,齐檀又恢复到了以往的那副样子。藏起一切情绪,眼神中带着化不开的寒冰。 “你故意的?”宋嘉树皱眉道。 “臣不敢。”齐檀道。 又是这句,宋嘉树有些愤怒,“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殿下气了?”齐檀歪着头看他。 宋嘉树忍着火憋出一句:“怎会?” “殿下既然受不得臣突然改变对殿下的方式,为何不知…”齐檀叹了口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呢?” 宋嘉树心中辩驳道:那你怎么聪敏,怎么就是看不出来,本王这样做都是为了保护你?若是本王真的想要冷着一个人,可曾会容他继续自由出入王府? “注意你的身份。”宋嘉树提醒她道。 这要是自己真的不喜欢她,仅凭这一句,就可以治她犯上的死罪。 “你对谁都这样吗?”宋嘉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对齐国公和齐檀如此有意见,今日看她行为,不由猜测会否是二人言辞间有所得罪。 “臣自知大逆不道。”齐檀进来的时候,心中也大概有数,即使家里打点上下,可以逃过皮肉之苦,但是陛下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她的命,大抵要留在这了。 这应该是她和宋嘉树最后一次见面了。 “但是烦请殿下容臣再犯上一次。”有什么想说的,她便也gān脆一并说了。 “殿下不该同陛下一样,以为全天下的坤泽,都是一个心意。”齐檀迎上宋嘉树的目光,“更不该以为,人的喜欢,给出去了,就不能收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1.因为这是个短篇,所以宋嘉树和宋修远之间的那些事,此处不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