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十三眉头一跳,他眯起了眼睛,确定自己在姬姒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因为他这难得的承诺而涌出的欢喜后,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姬姒这时自顾自地说道:我这次从青山县回来时,遇到了一位谢氏子弟……” 庄十三打断她的话头,哪个谢氏子弟?”在提到谢”这个字眼时,他的语调还微微上挑,带上了几分轻佻和嘲弄。 姬姒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陈郡谢氏的子弟。” 庄十三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他表情一凝,皱眉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真是陈郡谢氏的子弟?”见姬姒点头,他说道:你运气挺不错的。这样说来,你还与那谢氏子弟身边的婢仆搭过话了?” 姬姒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她要是qiáng调自己曾经得到过陈郡谢氏嫡子的亲手相助,庄十三定然是不会信的,这种事,还是让他亲自调查去吧。于是她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说道:我们同行了一段时间,于无意中,我听到那位叫谢琅的郎君说道,北魏又有异动,有游骑出现在曲水县城外……” 庄十三本是十分聪明之人,他腾地站了起来,低声急问,这话你是亲耳听到的?” 姬姒抬头,她认真地对上庄十三的眼,回道:是的。” 庄十三在厢房中踱了两步,转向姬姒说道:行了,你先回去吧。”声音一落,他已急急离了开去。 姬姒一直等着他的身影出现在外面的街道上,才慢慢一笑,她头一仰,把樽中酒一饮而尽,缓步出了酒楼。 黎叔一边驾着驴车,一边听着车厢里,自家女郎愉悦的哼唱声,笑呵呵地说道:女郎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吗?” 驴车中,姬姒轻快的声音传来,恩,我最恨的一个贪婪无耻的老虔婆,马上就要恨得吐血了,我甚是开怀。” 老戾婆?”黎叔想了半天,说道:女郎,你什么时候与人结仇了?老奴怎么不知道啊?” 驴车里,姬姒却只是神秘的一笑,并没有回答。 姬姒回到府中还不到一个时辰,两家米铺的掌柜派来伙计,高兴地向她禀报,说是庄家收回了成令,那三家米商的掌柜还亲自上了门,说是赔礼道歉,然后,伙计前来时,庄家小郎还派人送来了三车粮,说是补偿他们主子的…… 荆县庄府,主要经营粮食生意,荆县一县的粮食出入,庄府占了八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庄十三放出一句话,便没有粮商敢与姬姒的店铺做生意了。 只是庄家在荆县发展了这么多年,已到了必须扩张的时侯了,可从来粮食生意都事关民生,庄家想要扩展生意,又哪里是容易的事?如今,庄十三得到了姬姒给出的这个消息后,马上回到府中,下达命令,庄家所有的粮食通通发往曲水县,并找一个地方深藏起来。 庄十三是想,北魏侵城的消息一旦确实,曲水县的米价肯定会上涨,他也可趁机发一笔战争财。至于危险,他居中调度,在米价上涨到一定程度后,马上抛货出县,应该是无碍的。 果不其然,就在庄十三发了二船的粮食,送到曲水县后的第三天。曲水县中láng烟四起,有人发现了北魏的前锋营。 一夕之间,曲水县的粮价涨了一倍! 庄十三大喜过望,他想,姬姒果然是爱他能助他的。当场,他便下令把粮食批量发卖给曲水县的粮贩们,然后连夜返回。 庄十三只是庄府的嫡子之一,此番他立了大功,真是意气风发。 一下码头,庄十三便朝府中走去,在一路的奉迎中,他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庄母看到庄十三喜笑颜开地走来,把茶盅朝几上重重一放后,冷笑道:胆小如鼠!” 庄十三笑容一僵。 庄母五官长得jīng致,只是生着一副吊梢眉,双唇极薄,显得十分的jīng明刻薄。她对上儿子委屈的模样,腾地站了起来,冷声说道: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居然赚这么一点就回来了,十三郎,母亲对你非常失望!” 庄十三低下了头。 这时,庄母挥了挥手,示意婢女端来一个木盒,从中拿出一串钥匙,庄母说道:这是库房的钥匙,庄家祖辈积累了一百三十年的财富尽在其中。”在庄十三腾地抬头看来时,庄母说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今次,正是一举把你推上家主继承人之位的大好机会。十三郎,母亲在你离去的这段时间,已把府中所有的银钱全部换成了粮食,你带着这些粮食,再向曲水县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