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只管说,怕什么?” 但公孙庸站在那里,却就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乐山老人见了,又道:“庸儿,这次你下山之后,不但我们两个老头子出山找你,太行山上的人几乎全都出动了,单往京城那边去的,两个一拔,就有好几拔,你若是还不回去,岂不辜负了大家的一片盛意。33yq.me” 管宁心中一动,突地想起昨天入夜时和公孙庸一起见到的那六个一身锦缎劲装,满面胡须,骑着健马的武士来,此刻他才知道这些人原来都是来拐公孙庸的。他心里不禁奇怪:看情形这人果真对他没有恶意,那么他为何又苦昔不肯回去。” 只见公孙庸动也不功,无论谁说什么话,他都像是没有听到,乐水老人虽然一开口就倒霉,但此刻仍忍不住道:“真是不孝的东西,你爹爹那般……” 哪知他语声未了,公孙庸突地抬起头来,满面坚毅之色,沉声道:“我对两位叔公一向很尊重,但叔公著再如此逼我,那么,莫怪我……” 乐水老人变色道:“你要怎地?想不到你不但胆敢不孝违亲,还胆敢犯上,我就不信武林中侠义道会有人敢维护你这个败类。” 眼角一瞟,却瞟向沈三娘,言下之意,自是你苦是维护于他,便不是侠义之人。 沈三娘聪明绝世,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但她此刻也觉得这公孙庸实在有些无理,跟角一瞥,瞟向管宁,像是在问:“你这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管宁亦满面茫然之色,却也不知道。 沈三娘目光转了几转,暗道:“这少年若真是犯上作乱,我又何苦多事。” 心念动处,便有了独身之意,只听远处突地有人大呼道:“起火了,救火呀……起火了……” 喊声越来越近,人声越来越嘈杂,原来那祠堂走火。火势已不可收拾,这里虽是荒郊,深夜之中无人会来,但此刻己近黎明,早起的乡人已起床了,远远见了火光,便赶农救火。 沈三娘秋波一转,道:“有人救火了,我们若还耽在这里,不被人认为是放火的人才怪,大妹子,你和……你和小管坐一辆车,我和红儿坐一辆车,我们快走吧。” 她分配好坐车的人,却单单不提公孙庸,自然是准备不再来管此事了。 管宁暗吸-声,走到公孙庸身旁沉声道:“吴——公孙庸,小弟要走了,你可…。” 公孙庸失魂落魄似的站着,连连说道:“好,你走,车里的人,交给你了,人交给你。” 管宁见他语无伦次,心下不觉一阵黯然,叹道:“这个,你放心好了。” 上那辆车,我也送给你了。”突地,极快地低语道:“车座 高声又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 转身向“仁智双老’’道:“我跟你们一起回山好了。” “仁智双老”对望一眼,展颜一笑:“这才是好孩子。” 话声未了,人声已越来越近,而且,还杂有呼喝奔跑亭声,沈三娘一掠上车,喝道:走!” 凌影亦自掠上车,却见管宁仍在呆呆地望着公孙庸,便轻喝道:“小管,你也快上车呀!” 公孙庸连连挥手道:管兄只管自去。” 眼脸突地一烫:“我……我也要走了。” 大步走向“仁智二老”“仁智二老”微微一笑,和他一起走了。 沈三娘冷“哼”一声,道,“这两个老不死,若不是我不愿多事,今日让他们那么容易走才怪。” 玉掌轻始,一拉缰绳,扬鞭而去。 管宁目送公孙庸的背影消失,方掠上了马车,心里只觉闷闷的,仿佛觉得自己甚是对他不起,车已前行,他都不知道,心里只想,这公孙庸绝不会是犯上不孝之人,但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却…点也猜不出来。 凌影一手挽缰绳,一手挥马鞭,良朋爱侣,都在身旁,自然是兴高采烈,娇关道:“我虽然生气走了,但后来也知道我想的不对,就偷偷躲在你家的园子里,白天躲在一间堆废物的小房,晚上却偷偷出来替你家守夜,好在你家那么大,我肚子饿了,到厨房去偷东酉吃都没有人知道,后来我看你走了,也雇了辆大车跟在你后面,看见你打扮成个车夫的样子,心里真好笑,想不到…。哈哈,想不到我自己现在居然也当起车夫来了。” 马车一拐,拐到路边,她一手拉着组绳,目光注视大路,又笑道:“不过,你究竟出门太少,太大意了,马车里面还有人,你们就不管地走开了,要不是我……” 她语声一顿,突地侧首道:小管,你怎地不说话?” 见到管宁的脸色,不禁娇嗔道:“好,原来我说的话,你根本没有听,我问你,你在想什么心思?” 管宁定了定神,连忙笑:“我在想,那耳朵的主人是谁,怎会被你把耳朵剁下来的。”其实凌影的话,他是听到了的,只是听得并不十分清楚。 是以他嘴里一说,却说得并不离谱,凌影双眉一扬,又高兴起来,道:“告诉你,那两柄长剑,和一口快刀,是两河武林非常有名的‘洛阳三雄’的,那两只耳朵的主人,来头不小,我只认得其中一个叫做什么‘追风手’,还有一个,我也不认识。” 管宁听了,心中却是一惊,“追风手”这个名字,他虽然感到生疏,但“洛阳三雄”的大名,他听他师父一剑震九城司徒文常常提起,知道是北方武林道中极高的好手,他一惊之下,脱口道:“听说这‘洛阳三雄’的武功极高,想不到你竞比他们还要高明些,不过——难道他们与‘西门一白’也有什么仇恨吗?” 凌影四顾一眼,放低声音道:“老实跟你说,这‘西门一白’在武林中声名实在很坏,就连我师父都说他不好,不过我听了你的话,却知道这次事他一定是冤枉。” 她语声一顿,笑了笑,突然又高兴地道:“那‘洛阳三雄’的武功确实不错,可是那‘追风手’武功可更高,他们以前都吃过西门一白的亏,不知道他们怎么竟会打听了西门一白在你家里养病,就跑来报仇,幸好……” 她又一笑:“幸好我在那里。” 管宁微微一笑道:“我早就知道这些事一定是你做的。” 凌影柳眉一扬:真的?” 管宁笑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肯那样帮我的忙。” 凌影双颊一红,娇骂道:“贫嘴的东西。” 心中却甜甜的,又道:不过幸好都是二三流的角色,要换了‘昆仑黄冠’那些人,我可吃不消了……喂,你知道不知道,我在你门口,看到过他们昆仑派的几个道人,生怕他们晚上也会去,哪知却没有,难道你用什么话将他们给打发走了么?” 管宁颓首称是,心中却暗佩:“这些昆仑子弟,果然不愧是名门正派中人,行事果然光明正大。” 他却不知道当今昆仑派掌门黄冠道人,乃是昆仑派一代掌门,而且生性严峻,律己律人,都极严厉,门人犯了门规,他从不纵容,是以那笑天道人等心中虽也有些怀疑,却也不敢犯下门规,夜入民宅。 车声磷磷,马车行得甚急,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已定出很远,管宁回头望去,已看不到什么火光,却看见东方的天畔,早巳露出曙色,只是此刻正值严冬,天气阴暗,终日不见阳光,是以此刻的天色仍极灰暗,他暗中长叹一声,低语道:“冬天的晚上,可真长呀!” 抬头望处,只见前面的车子,突地向右一转,他们向西而行,右转即是向北,于是管宁知道,他们是往妙峰山的途上奔去。 晓寒更重。 凌影将手中的缰绳马鞭,都交到管宁手中,玉手一握,笑道:“天都亮了,我可不做车夫了,你赶车吧。”笑了笑,又道:“天气真玲,把我的手都快冻僵了。” 娇躯轻轻向管宁靠了过去。 管宁笑道:“我真是福气,有你这么好的车夫。” 心中一动,突又问道:“我奇怪的是,你和那位沈三娘怎么碰到的,又怎么把她拉回来的。” 凌影娇笑道:你一点也不用奇怪,只要谢谢我就行了,你知不知道你和那个少年,丢下马车,走了进去,我吹着西北风,替你们守望,后来有两个家伙跑来偷东西,看到车子里面是人,两人都大出意外,一个人竟说道:‘管他是谁好歹先做了再说。’我一听,吃了一惊,只见他们居然拿起一柄匕首,要往下刺,我就从后面跃过去,一个人给了他们一剑。” 管宁轻轻一皱眉头,说道:“你下手倒辣得很。” 凌影“哎哟”一声,抬起头来,道:想不到你倒是个大仁大义的君子,你不杀人,人要杀你,怎么办,哼,真是不知好歹。” 她樱唇一噘,又自娇笑起来,管宁一笑,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香肩。 于是她嘴角的怒嗔,便又化做微笑,身子一依,靠得更紧,道:“我杀了他们,就用剑尖在地上划了两句骂你的话,你看到没有?” 管宁颔首一笑,伸手在她肩上打了一下,凌影心头一暖,只觉晨寒虽重,却再也不放在她心上,笑着又道:“我刚刚划完了字,突然好像听到有人从院子里面走出来,而且还用的轻身之法,我一惊,躲到墙外面去了,探首一望,原来是你那不打不相掠到马车旁,看了看地上的死尸,面上的样子也像是很惊奇,然后四下一望,我怕他看到我,就赶紧缩下头去,过了一会,我见没有动静,就再悄悄地伸出头来,哪知他却已不见了。” 管宁心头一动,脱口问道:“不见了。” 凌影道:“是呀,不见了,四下连他的影子都没有,就像是突然用了隐身法似的,我当时还在想,这个人的轻功怎地那么高。” 管宁皱眉忖道:“他怎地会突然不见了,难道他根本就躲在附近,没有走远?” “那时我怕他躲在附近,没有走远,所以始终也不敢出来…。” 管宁突地插口道:“那强盗用来杀人为匕首,是不是你拾去了?” 凌影一怔道:“没有呀,难道你没有看到么?” 管宁颔首道:“我没有看到,这柄匕首,就一定被吴——给孙庸拾去了!” 凌影奇道:“那时我的头缩到墙外面,不过才一会儿,他却已抬起了匕首,然后再掠走,走得没有影子呀……沈三娘的武功可真高。”她不说公孙庸的武功高,却说沈三娘的武功高,自然是沈三娘曾经将公孙庸擒住,公孙庸的武功如此,那么沈三娘,岂非更高得不可思议! “想不到武林中竞有这样武功高的女子,年龄却又不大。”只听管宁问道:“后来你看见我出来,你就更加不出来……” 她垂头二笑:’那时我真的不愿见到你,因为……因为你太坏。” 管宁心中一动,想问她见着那“杜姑娘”没有,但是却又忍住,又听她接道:“我看见你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实在好笑,后来又见你牵出马车,哪知马车却又被人抢走了,我看你大叫着追了出来,心里想:‘你虽然对我坏,我却要讨你好,就帮你追了过去,抄近路到了路口,那辆马车刚好跑了过来,我奋力一纵,攀住了车辕,自以为身子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她轻轻一笑,接道:“哪知我的手方才碰到车辕,就有一个娇美无比的声音从车里发出,道:‘什么人,干什么。’我就说:‘是公差,来抓抢马车的强盗。’我话声未了,赶车的突地反手抡了找一马鞭,我见到赶车的是个小丫头,心想这一鞭绝不会有多重,轻轻伸手一接,哪知那小丫头年纪虽小,武功却不小,我一下轻敌,险些着了她的道儿。” 管宁一面凝神倾听,一面双眉微皱,却似乎在暗中想些什么,要知道他本是解元之才,只顾得听了,哪里还有功夫想别的。 凌影又道:“我伸手一接,只觉手腕一震,差点被带下车子,赶紧猛一提真气,用手一带,这下那丫头却受不佳了,身躯一晃,我看她要栽到车下,心里也是不忍,连忙掠了过去,伸手一挟,那小丫头大约看到我也是个女子,竞对我笑了一笑,唉……他笑得真甜,连我都看得呆住了。”她顿了顿,似乎回味了一下那甜甜的笑容。 管宁笑道:“你说别人笑得甜,你哩!” 凌影伸手一掩樱唇,娇嗔道:“你坏,我笑得丑死人,不让你看。” 口中虽如此说,但却依然拾起头来,掩住樱唇的玉掌,也悄悄地放了下来。 管宁只觉心头一荡,却听她又接道:“哪知就在我心里微微一呆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丫头身测,已多了绝色美人,也是带笑望着我,说:‘小姑娘,你要干什么?我本来想和她们大打一架的,但看到她们的样子,心里什么也没有了,只听她又说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