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你怎么了?不开心?"回程的路上,虽然两人依然一路无话,但祁妤卿明显感觉两人之间的气压有些低。鸢似乎不太开心呢...祁妤卿路过某家门前看到院内的池塘时,心生一计,带着何婍鸢向前侧方跑去。 "祁妤卿...你又发什么疯..." "到地方你就知道啦!" 何婍鸢抿着唇,眼角却去藏不住的欣喜。八年前,自己也曾被还是小屁孩的祁妤卿这样拉着狂奔,不知道目的地,是不是一样呢... "到了。" "没想到这里还能保持原样..." "嘿嘿,傅旻的老爹想把这里卖掉,傅旻被我打了一顿后哭着要他爹把地留给他娶媳妇,于是这里就留下了。" 看着眼前的人得意的模样,何婍鸢也露出微笑,转头的祁妤卿顿时愣住,何婍鸢眉眼一时如画,望过来的目光浅淡,里面却流动着细碎光芒,恍若皎洁月色温柔地撒在湖面,虽然清冷依旧,却包裹着熨帖暖意,眼前这女子...何时会这般笑了,美得如此勾人心魄... 待祁妤卿回过神,慌忙转头,霞色再次爬满面庞。 "妤卿,你真的好容易脸红啊..."祁妤卿暗自气郁,那还不是你害的!转身,走到池塘边,捞过两片荷叶,铺在地上,何婍鸢走到一片前坐下,转头,将祁妤卿的碎发拨到耳后。 "咳。"何婍鸢的动作让霞色再次爬上祁妤卿的耳廓。 "小时候你经常带我来这里呢..." "那时大家都没有出去打工,整个村子很热闹。如今这里也快被收购了吧,据说从这里收购老宅区那片地的开发商已经没有能力再把这里买下了,而且老宅子也快要拆迁了。" "明明是个小城,盖那么多高楼卖给谁呢..."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话说,你新家所在的城市怎么样,从未听你提起过..." "提那里做甚,只有悲伤的回忆,不过你要愿意听的话,我很乐意说。" "不愉快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祁妤卿犹豫片刻,搂过何婍鸢,"想些开心的事情。" 两人沉默片刻,何婍鸢率先开口,回忆起八年的事。 "要说开心的事,大抵只有一件,就是遇到你。"说完,眉眼跟着弯了弯,神情变得温柔起来,"初遇你时又怎会想到,自己会喜欢上眼前这只泥猴子..." "什么嘛,洗完澡你不是发现我很可爱吗?再说了,我那时只是出门没看huáng历,不凑巧被六婶泼了脏水而已。"空着的那只手被何婍鸢捏住,转而变成十指相扣,掌心的温暖熨帖人心。 "没事的,都过去了...说起来也要谢谢她,不然也不会被你捡回家了。" "是啊,不捡回家,也不会知道老宅小霸王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明明只是个小学生,还要去找初中生打架..." "谁让他们欺负你啊...当时只觉得你对我很好,所以也想对你好啊..."祁妤卿回想起当时的事情,神情有些恍惚,"那时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真心,所以就给你了..."似是察觉到祁妤卿情绪低落,何婍鸢回抱住祁妤卿,"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的,毕竟那不是你的错...不过,你是不是那是被我英勇的身姿折服,所以喜欢了我这么多年?" 不用看也知道祁妤卿那得意的样子,不过真回想起那时的场景,何婍鸢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噗嗤,你那时很英勇吗,明明都被打成熊猫了...不过不是那时喜欢上的,搬家后寻找的过程中遇到很多人,被骗得挺惨,之后每夜都想你,想着想着就喜欢上了。" "所以,为了找我,你考了这边的大学?" "嗯...因为担心你高考之后会离开这个城市,所以大一时我每天等在老宅附近,希望能偶遇到你,结果等了一年都没等到..." "高中有晚自习,晚上很晚才放学,而且老宅那边晚上经常出事,我一般从某个人多的小路直接冲回家。" "这样啊...好在,最后还是遇到了。"何婍鸢抬起头,眼底的悲伤再也藏不住,"不过,你的何姐姐变得不再正常了,你会嫌弃吗?" "怎么会!" 无论怎样,你都是你,所以我一旦喜欢上就不会放弃。 祁妤卿紧紧盯着何婍鸢,拼命把心中的感情传达出去。何婍鸢看着祁妤卿紧蹙的眉,伸手将其抚平。"我知道的,毕竟妤卿没有变,还是妤卿..."言罢,眉眼一弯,笑道,"回去吃饭吧,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了。"祁妤卿这才注意身体对食物的渴求声,老脸一红,起身拿上桌子,jiāo握的那只手似是要松开,她不动声色的握紧,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她对上那如画的眉眼,忍不住笑意,"我们回家。" 回程的路行至一半,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开始乌云密布。何婍鸢察觉到被握着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到祁妤卿qiáng颜欢笑,"鸢,我们今天可能又要吃落汤ji了。"何婍鸢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带了伞。"说完,松开jiāo握的手,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伞,复又重新签起祁妤卿的手,"即便搬了家,每天包里备伞的习惯也不会忘,因为我记得你讨厌雨。"祁妤卿鼻尖发酸,声音有些哽咽,"其实我打算抗着桌子挡雨的,没想到你还会记得..." 一根青葱玉指点上她的鼻尖,"笨蛋,怎么可能忘记..." 两人说话间,已有细雨淅淅沥沥的飘落,何婍鸢撑起伞,将其阻隔在外。 回去之后要专门留个包放伞,祁妤卿暗想,这天公真是越发任性了。 任性的天公爷爷不愿被凡人随意吐槽,所以九月份的天气预报充满了阳光,而祁妤卿的军训刚好在九月。 "想想都很累啊,竟然要训练半个月。"因为不需要办理住校手续,祁妤卿领完书就直接回家了,学校离老宅区不远,骑车十分钟就到了,祁妤卿一进家门直接趴在chuáng上向何婍鸢抱怨。 靠在chuáng头的何婍鸢,合起正在看的书,伸出手揉揉祁妤卿的脑袋,"军训很累的,你又不住校,我接送你吧。" "诶。"祁妤卿仰起头看她,"我们的学校只相隔一条马路,你不喜欢公jiāo和轿车,所以我骑车送你好了。"言罢,何婍鸢收回蹂躏祁妤卿呆毛的手。"唉,相隔的又何止是马路,是学霸与学渣啊..."祁妤卿翻了个身,"不过也好,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就可以炫耀鸢了。"何婍鸢伸出手指轻点她的额头,"我有什么好炫耀的,再说了,我们要低调啊。"祁妤卿有些不满,"我的鸢有什么不可以炫耀的。"何婍鸢摇摇头,语气宠溺,"你呀...还真是freshman..." 九月的小城很少下雨,即便阳光普照,也不闷热,因为城小树多,这是祁妤卿作为老住户对小城认知的经验总结之一。如今进入大学开始第一天军训,祁妤卿觉得这个经验总结需要增添一笔:不包括花岗岩砖面。 初入校园时祁妤卿就对校门的设计者产生浓烈的鄙视情绪,虽然大家都知道校园是青chun的坟墓,但你也不用表达的这么明显用校门作墓碑啊,现在祁妤卿觉得自己错怪校门设计者了,因为还有比他更没有人性的,这么一大片毫无树荫的花岗岩地面是军训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