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若能救活绮霞,在下愿以性命相报。”季贤忽而跪在地上,向沈戢重重叩首。 “不必如此。”沈戢将他扶起,道,“我救绮霞,虽然有价,但绮霞已经许了我报酬,你不必再给。” “报酬?”季贤一怔,“道长何时见过了绮霞?” 沈戢拍拍他的肩头:“等她醒来,你自己去问,她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说罢,他走到绮霞身边,正襟危坐,从袖中拿出一只瓷瓶来。 沈戢掐诀念咒,瓷瓶里飞出一团金光,如雨滴一般,落入绮霞的唇间。 而后,沈戢张开手掌。 季贤看到一片白光从中飞出,似羽毛一般轻轻落下,散入绮霞的肌肤之中,隐没不见。 堂上恢复了平静。 没人说话,只有夜枭和野shòu的叫声,自门外隐隐传来。 两岁的谷雨坐在阿菁膝上,看着这些,似懂非懂。 他扯了扯阿菁的袖子,抬头望着她,奶声奶气地问:“母亲怎么了……” 阿菁忙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噤声。 而季贤愈发坐不住,正要开口询问,忽然,绮霞倒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上方,神色惊恐,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快要溺死的人刚刚冲出了水面,重获新生。 第七十六章 苏醒 头顶,雀鸟们叽叽喳喳。 野shòu的叫声此起彼伏。 沈戢一去就是整日,荼靡和白凛在原地等着,无所事事。 其实也不是无所事事,他们还能吃东西。 自从他来到,方圆十里的鸟shòu们都自动跑了来,而后,各式各样的食物汇聚至此。松子、核桃、栗子、海棠还有各色叫不上名字的野果,琳琅满目。 白凛看了看那些懂些,随手拿起一只野海棠,放入口中。 虽是新鲜,却有些酸,白凛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你们那天庭,连这些果子也不长么?”荼靡看着,忍不住道,“莫非这什么桔树、海棠树都没有?” 白凛瞥她一眼,面无表情:“天庭的仙果琼浆,凡间也不见有。” 荼靡道:“那么在你看来,是仙果琼浆好吃,还是凡间之物好吃?” 白凛又剥开一只桔子,不答反问:“在你看来,是栗子好吃还是松子好吃?” 荼靡:“……” 她的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怪不得天庭会将他打入天牢,这人连说话都不讨人喜欢,句句是杠,好好的天就这么聊死了。 不过他讨厌也不是一天两天,荼靡不以为意。 她又问:“你平日里化作麒麟的模样,也会跟寻常shòu物一般脱毛么?那些脱下的毛,如何处置?” 听得这话,白凛忍不住看荼靡一眼。 “我乃上神,从不脱毛。”他冷冷道。 荼靡自知被他窥破了心思,扬了扬眉梢,丝毫不以为意。 方才,沈戢向他讨的宝物,是他原身上的一根麒麟毛。 荼靡自然知道上神浑身是宝,哪怕是一滴神血,也能用来炼制神器。不过白凛另当别论。 有天庭的禁咒在,他那传说中恐怖如斯的神力,如今在凡间就是个摆设;而那麒麟本体也是废物得很,连白玉芰都打不过。 但沈戢提醒了她,就算是这样,这麒麟也浑身是宝。 比如他身上的麒麟毛,就是三界中绝无仅有的良药,只须一根,便可医治世间百病,无论何种毒物,都可消解无踪。 荼靡终于明白过来,沈戢为何那般热心地让白凛入伙,原来还图着这般好处。 还说什么自己曾是魔头,魔族的任何毒物他都了解甚深,举手可解。 原来所谓举手,就是举手在白凛身上拔一根毛。 荼靡看看天色,离沈戢约定的时辰还早。 她看了看地上的那些野果,也动了心思。 有白玉芰的法障护着,荼靡并不担心被人察觉 她生了一堆火,把松塔和栗子都放到火里烤。烤焦的松塔黑乎乎的,掰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松子;栗子也在火里爆开,散发出香甜的味道,露出藏在里面的栗仁。 荼靡剥开一只栗子,尝了尝,香甜软糯,味道上好。 “沈戢那边也不知如何了。”她一边吃着,一边说,“那季贤,看着不像好惹的。” 话说出口,好一会,白凛才不紧不慢地答道:“沈戢并非卤莽之辈,且他从前见过季贤,应该知道其性情,会见机行事。” 荼靡看着他,问道:“我听你先前和沈戢的话语,除了提到了季贤,还提到了一个叫慈窨的人,说她正在追捕季贤。她是谁?” 白凛瞥她一眼,淡淡道:“沈戢是你的人,你何不去问他?” “他又不在,此间只有你,自是要问你。”荼靡理直气壮,“再说了,她既然要追捕季贤,便是我等的对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万一遇上了,我不能连她底细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