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一手握住剑柄,抬眸看向前方众人,神色淡然,气定神闲,缝隙将战场划分为两个区域,他和谢书辞站在其中一边。 “不要轻举妄动。”青袍道人喝止旁人,脸色难看了一些。 那白衣少年持剑站在缝隙后,长剑往前一横,似乎在告诉众人,以此线为界,越界者定以剑候之。 见众人望着谢安,不敢再上前一步,谢书辞狐假虎威,往谢安身上一靠,双手环胸,一副“这是我小弟”的表情,趾高气扬道:“有种你们就跨过这条线试试?解决你们都不需要我出手,只要我一声令下,小瞎子就能叫你们身首异处!” 谢安:“……” 谢书辞逼装得正舒服,谁知谢安身形一侧,躲开了他,谢书辞背后冷不防失去依靠,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没栽下去。 众人:“……” 谢书辞装逼失败,他一把抓住谢安的肩膀稳住身体,掩饰性地咳了两声,正色道:“总之,你们想着从我手里抢东西,小瞎子第一个不同意!” 谢书辞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后者抿唇躲过。 “啊——” 与此同时,客栈后院突地响起男人的惨叫声。 众人一惊,几个反应快的弟子率先跑了进去,后院也随之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是妖物?”青袍道人大惊失色,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客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书辞愣住了,他听出了男人的声音,正是客栈的掌柜——陈才。 “糟了……”谢书辞白着脸喃喃道,傻狗不是被仙鹤带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无暇顾及身边的谢安,赶紧追了进去。 待众人离开后,谢安一手握着剑柄,立于空荡的长街之中。他手背青筋忽地暴起,无法压抑的戾气从身体里跑了出来,周围的气温瞬间被冻结,天边飞过两只青鸟,似乎感受到下方浓郁汹涌的戾气,不安地鸣叫两声,逃命似的振翅飞向上空。 可在这时,月光下圣洁的白衣少年有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双瞳漆黑,杀意在周身翻腾,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杀意和无与伦比的戾气包裹着他的身体,形成一团掺杂着血色丝线的黑色气体,里面肆意翻滚着各种穷凶极恶的欲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爆发。 下一刻,一道剑光飞向高空,斩落两只惊慌逃窜的青鸟。 ——控制杀性原来这么困难。 想到这里,少年嘴角上扬,一抹冰冷绝美的笑容绽放。 这大概是他平生第一次压抑自己不动杀心。 若换作平时,必定叫他们难留全尸。 可是…… 少年脸色沉了下来。 他为何要这么做? 一个以杀戮证道的人,却回避杀戮,这不可笑吗? 谢书辞赶到时,看到一只通体毛发乌黑的四足兽站在院中。 它身上依旧遍布伤口,稀薄的灵气在它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膜,因为聚集的灵力供不应求,那层膜时隐时现,仿佛随时要消失一般,饶是谢书辞都看得出来,它现在身体十分虚弱。 可是,其他人只是提剑站在不远处,迟迟没有人上前。 “求求你……” 一道微弱的声音自院中传来,谢书辞委身躲在一旁,悄悄往院中看去,他看见四足兽的脚边,趴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他身上裹满了鲜血,整个人像是在鲜血里浸泡过一般,看得谢书辞倒抽了一口气,屏住呼吸。 这个操蛋的世界,怎么没完没了了? 通过此人身上模糊的衣物和身形,谢书辞看出他就是掌柜的。 “我罪该万死……可是我儿阿东……是无辜的……” “求求你……救救他……” 这会儿谢书辞也想通了,这狗一点都不傻!它将计就计骗了谢书辞,根本没有被谢书辞说服,只是想利用谢书辞进入小镇找陈才报仇。毕竟它身受重伤,若是等李家救兵赶到,它可能就没有机会再报仇。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陈才拖着最后一口气,苦苦哀求道。 妖物看着脚边匍匐的身影,眼神中露出一丝悲悯。 它没有回应奄奄一息的人类的哀求,它要为自己死去的族犬报仇。可是,它天生喜欢人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手上会沾有人类的鲜血。 知错了?所以呢。 当地上的人失去声息之后,它朝谢书辞的方向看了一眼,兽化形态一点一点虚化,在空中形成一条美丽的银色河流,宛如流动的银河一般,逐渐向谢书辞靠拢,最终在他怀里变幻成了一条普通大小的狗。 “汪……”狗在他怀里低叫一声,温热的鲜血瞬间打湿了谢书辞的双手,它虚弱地连睁开眼睛都费力,却试图用眼神向谢书辞传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