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展颜,带笑偎靠而去。199txt.com他含笑调侃。「那么娘子,这算盘——我还跪是不跪?」 「别闹了你!」她拉回他,笑闹了一阵,他收拢臂膀,与她宁馨依偎。 「盼儿,我没有误会你的意思,对吗?」怕是自个儿多心了,总要再听她亲口确认。 「唔。」她也意外自己会为这种事不开心,可一整日,心里头就是不舒坦。 她会在乎他抱了谁,懂得为他而计较,不欲任何人去沾惹他……真的有了独占的妻子心情了。 成亲以来不曾如此深刻感受两人是夫妻,感受过如此刻般亲昵,她就在他怀中,温软似水的身子依偎着,甜柔娇媚,他心房一热,情难自已地收紧了手劲,深睇着,柔唤:「盼儿——」 都快是一个孩子的娘了,她自是不会无知到不懂得那样的眼神是何涵义,在他过于炙热的眸光凝注下,她无法移开视线。 「哥、哥哥……」心房狂跳,手足无措地揪着他衣袍,捏绉了平整衣衫,对上他移近的脸容,紧张得心跳都要停了。 她可以拒绝的,他给了她机会,可她没有,她眼底有紧张、有失措,却无一丝惶惧。 定定凝视她半晌,他浅浅叹息,移往螓首,柔柔印下唇温。 「晚了,歇着吧。」自制地只索来小小温存,扶她躺下,拉好被子,挑下床帐,熄了烛火,打点得妥妥贴贴后,依旧躺卧长榻,安静守护。 而她,心儿狂跳不休,竟一夜无眠。 只是一个吻呀,再轻巧不过的一个吻—— 纤指抚上额际。那儿,有他烙下的温度,浅浅余温,不断地发热着,有如烙铁般烙下印记,不疼,却震颤得心扉发麻。那一瞬,她胸臆间竟也鼓动着难言的期待…… 侧过身,她隔着隐约的纱帐,望向不远处沈毅守护的背影。 夫婿—— 这样的认知,教她心房暖暖甜甜。 陆祈君,她的夫婿。 第八章 这样的日子,是她不曾料想过的好。 陆祈君待她极好,对她所有的要求总是有求必应,合理的、不合理的,只要能换得她的笑,他便会说好。 宠着她、眷着她,有时明明不晓得她在闹啥别扭,也会耐着性子迁就她,将她捧在掌心呵护,丝毫委屈都不忍她生受。 原来,妹妹与妻子仍是有差异的。 她哭泣时,哥哥只能递帕子,夫君却会抱着她,让胸膛收纳泪水。 她笑着时,哥哥会陪着她微笑,夫君却可以轻吻她颊边笑窝,分享她的笑。 被哥哥疼着,像个小公主,会很快乐;被夫君宠着,却不只是快乐,而是心贴着心的幸福,满满、满满地将她包围。 走累了可以撒娇要他抱,什么都想吃却什么都吃不完也不怕,他会担待,困了只要一靠,总有那么一双臂弯护着,天大事儿也不用担心惊扰她好眠…… 从没料想到,这一生她还能够再感受到幸福,如此浓烈、如此深沈的幸福—— 当哥哥的妻子,让她觉得很幸福。 「陆岁君,你小声一点,扰了你姊姊,当心你的小屁股。」 「哼,哥哥最坏了,都不疼岁儿,只疼姊姊了……」相当味吃的声音。 「姊姊是我妻子,你是我谁呀!」 「我是你的妹妹耶。」 「很了不起吗?」还妹妹! 「哼!妻子会让你抱、陪你睡觉,就不要妹妹了。」 睡、睡觉?!这谁教她的呀? 脸儿红红地自半梦半醒中回神,瞧见另一张红红的脸儿,不过那是气红的。 「咳!岁儿,怎么啦?」她佯装没听到那些羞人的话语,由丈夫怀中坐起身。 「别理她。」陆祈君顺手将滑落的披风拢回她肩头,系好绳结。 「姊姊救我,哥哥要打人家!」一溜烟钻进她怀里躲,寻求庇护。惨了,真把姊姊吵醒,她的小屁屁完蛋了。 「陆岁君,你少胡诌,我几时打过你了?」 仗着姊姊在,哥哥动不了她,小岁儿吐吐舌,扮了逗趣鬼脸,又埋回她怀中。「咦?姊姊肚子又大了一点点耶。」 摸了摸,好奇地趴在她圆滚滚的肚腹上。「宝宝什么时候要出来?」 自从得知陆盼君怀有身孕,她时时都在问这一句,好期待娃儿出生。 「再两个月吧。」她笑笑回应。好快,嫁他为妻竟也半年有余了。 「一天到晚就想着有人陪你玩,哪有一点当姑姑的样子。」太清楚妹子爱玩的性子,无奈地捏捏她鼻梁。 「唔!是姨姨,是姨姨啦!」哇啦啦叫嚷抗议。哥哥捏她,她不要当哥哥的妹妹,她要当姊姊的妹妹,娃娃的姨姨,哼! 陆盼君含笑看着他俩打闹斗嘴,拿起一旁放针线的小竹篮子,做起针黹活儿。哥哥虽然嘴上爱逗岁儿,心底其实极疼爱她,就像以往,哥哥对她也是这样的,嘴上斥离,可心里头比谁都不舍,悄悄藏着满腔情意…… 陆祈君替她拢了拢发,抽出别在发间的篦梳,一道、一道耐心梳顺了,再别回发问。 这只篦梳是以千年墨玉制成,握在掌心微凉,却会随人体温而变化,他当下不惜千金也得买下它,它像盼儿,清丽雅致,光华独绽。 数月前送她时,她不经意脱口道:「呀,千年!好久远的时光,咱们在一起也不过百年呢——」 咱们在一起,也不过百年呢。 只是随意的一句话,却教他心房颤动。 她,说了与他携手百年。 似乎察觉自己脱口说了,她娇容羞了羞,却极坚定地握紧他的手,又重复了一次。「咱们,牵手白头。」 每握这只篦梳,便会想起她当日神情,温柔坚毅,许他百年誓约。 「这回要帮娃儿缝些什么?」梳顺了青丝,别回她发问,陆祈君好奇探头瞧了竹篮子一眼。她已经从娃儿襁褓用品,一路准备到五、六岁时的衣裳了,感受得出她真的很爱这孩子,缜密周全地打点着,期待孩子出世。 「帮我、帮我!姊姊帮我缝个棉偶娃娃!」 她好吵!「岁儿乖,姊姊饿了,去膳房帮她端点吃的来。」 「好!」岁儿开心跳起来,三两句话便被人给打发走。 盼儿浅笑回眸,举高手里头的绣品。「替你缝只绣荷包。」 之前送他的那个,绣工仍稍嫌生涩,但他郑重收着,从不离身,有一回上街让扒手给扒了,他不是不晓得,只因穷苦人家,便没去揭穿。 他不在意里头的银两,却心疼失去那只荷包袋,想要回又顾及人家穷苦孩子的自尊,为难着。 那一阵子,总见他轻抚腰侧原本系了荷包的那一处,神情失落。她得了空,便想着为他再缝一只。 「你想要什么样的绣图?竹?垂柳?题诗?」 「不麻烦的话,绣只鸟儿吧!」 「鸟哪有绣一只,要嘛绣一对,比翼双飞嘛!」她顺口道。 他眸光暖柔,凝视她。 人儿成双,心也柔软了,要世间万物皆成双成对,比翼双飞。她没留意,一言一行却已透露出心思。 「呀!」绣花针一颤,扎了手,她放下绣品,轻抚肚腹。 「怎么了?」他赶紧拿开竹篮,伸手探查,掌心传来一阵强而有力的震动。 「他——踢我。」吓了她一跳。 「浑小子,敢欺负你娘!」他作势揉捏,她怕痒地闪躲,笑倒在床上。 陆祈君没抽手,揉揉肚子,轻捏她腰侧,床褥间缠闹成一团。 玩累、笑累了,他支肘撑在她身侧,当心不压着了她,凝视她微喘的晕红嫩颊。 她双臂勾缠在他颈际,他情难自己,动情地降下身子,浅浅啄吻嫩唇。 她羞红了脸,却无退避,回应地收拢圈在他颈际的双臂,他心房一动,迎身再掠一吻,纠缠、探吮,转深、转炽…… 一吻既罢,他收手,翻身平躺,她顺势倚靠而来,他收拢娇躯,拥抱他的妻与子,浅浅喟叹—— 「盼儿,谢谢你。」 与她为夫妻,这一生不曾如此幸福过,幸福得——今生无憾。 「你也给了我不一样的人生啊。」她别扭了下,仍是羞赧地轻吐出声。「夫君。」 这一声,她早就想喊了,却一直矜持着,喊不出口。 「谢谢你全心的珍宠,我觉得——很幸福。」他嘴里不说,可她晓得他心底始终有一抹惶然,总觉得是自己强要了她,才逼得她不得不下嫁,满心亏欠地掏尽所有在待她好,深怕她有一丝一毫委屈。 其实,不是的,嫁他不委屈,别人喊她一声陆夫人,比喊陆二小姐更教她欢喜愉悦,好幸运自己嫁了他,有他知心相待。 「你——别再睡外榻了。」在他微讶的惊喜注视下,她将决定说出。「孩子生下后,咱们——做真夫妻吧!」 陆祈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说——做真夫妻! 她心底已然有他了吗? 不是兄妹,不为还恩,单单是夫妻之间执乎相依的款款温情—— 他动容,深拥住她,哑声回应。「嗯。」 良久、良久,他捞起一旁未完成的绣品,注视她恬然带笑的面容,耳语般轻喃—— 「你错了,比翼,是一只。」 书斋内,悄然死寂,氛围凝重,许久,没人开口说上一句话。 看着县衙文书许久,陆祈君始终不发一语,沈肃神情,无人知他心中所思为何。 「少爷,你说,这该怎生是好?」 寻回鉅款,本应欢喜,偏偏——仵作误判,那无名男尸乃县城之人,入山采药失踪多日,家人未报,许是曹山中野兽袭击而尸首不全。那——陆武人又在何处? 少爷与小姐好不容易挨得柳暗花明、拨云见日的一天,如今……岂可再起波澜? 沈默半晌,陆祈君抬眸,沈声道:「福爷爷,这事得查个清楚,若陆武未死,生总要见人。」 「那——这事该让小姐知晓吗?」 他又静默了。「我会自己说。」 福伯张口、闭口,终究没说出口。 要问他,他会要少爷啥都别说! 小姐都是他的妻了,腹中也有了孩儿,陆武未死又如何?早是过去的一段情,何必说了徒生是非? 依他看,少爷就是太守君子风范了,不懂使手段,不晓得趁虚而入,更学不来强取豪夺。他要自私点,多为自个儿设想,今日又怎会与小姐波折重重? 「夫君?」娇甜嫩嗓传来,陆盼君端了参茶,探头进来。 他慌乱地火速将县衙文书往帐册里塞,强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什么事?」 「你——」来回打量了他与福爷爷。「在忙吗?」 「不忙。」 眼神暗示了福总管一眼,对方立即接口。「不忙,一些小事罢了。」 「那——」放下参茶,上前赖住他撒娇。「可不可以陪我去街上走走?我想买些绣线、布疋。」 「好。」他起身,谨慎扶住她后腰,护怜举动,换得她好甜、好甜的一记笑意。 那一抹笑,不经意扯得他心口发痛。 这样的笑容,他还能再拥有多久? 才说了要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这美梦不过拥有数日,便要醒了吗? 「夫君?夫君?」她困惑的叫唤将他心神拉回,这才瞧见她拿两疋布在他身上比来比去,一脸苦恼地望他。 「尊夫人问您,想要哪一疋?」一旁店掌柜笑说。 「对呀,每一块布料穿在他身上都好看呢!」他生得太俊,无论何时看来,总是清华出众。 「不知羞!」他笑斥。哪有人这样当着外人大刺刺夸自个儿夫婿,也不怕人听了笑话。 「就真的嘛!」他完全承袭了爹爹的好相貌,爹可是京城公认的美男子呢! 最后,他宠溺地依了她,两疋布都要了下来。 「接着还想去哪儿?」伸臂护住她,阻隔大街人潮碰撞。今日他舍命陪娘子了。 「广福楼!咱们好久没去了。」他好爱吃那里的蟹黄包子,幼时总是瞒着娘,拉了她偷偷陪他去。 「你找死啊!」笑捏她鼻梁一记。「自个儿开茶楼,还跑到竞争对手那儿捧着银两给人赚,你夫君的后腿是这么扯的吗?」 这一说,她更加笑不可抑。 父子就是父子,讲的话竟与爹爹一式一样呢! 笑着躲开他的攻击,目光不经意瞥见人潮之中,那熟悉的身影,笑意蓦地一僵,挣脱他臂弯,不假思索地追上前。 「武哥——」 他神色僵凝,目光由空荡荡的臂弯,移向那毫不迟疑朝旧人飞奔而去的身影。 那人并未停留,旋身快步而去,她追着、赶着,心慌哭泣。「武哥,别走——呀!」脚下一绊,扑跌落地,抚着肚腹皱眉。 那人步伐一顿,见她受伤,惊慌踅回,扶住她。「小姐,你怎么——」 她反手一抱,又哭又笑。「武哥,真是你,我没看错,你没有死——」这是武哥的声音,只有他才会用这样独特的音律唤她,敬慕而眷怜。 她激动地紧抱住他,在他身上痛哭,深怕他一转身又要离去。 「小姐……」他叹息,不能挣脱,亦不容拥抱,眸心思潮纠葛。 拥抱中,不经意触着他空荡荡的左袖,她心痛难言,泪花坠跌。这些日子,他究竟受了多少苦? 「你没死,为何不回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流了多少泪!」她满心怨怼。 「我知道。」见了她为他立的碑,那短短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