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谎言。 她不安地拢了拢血之结晶,说话时,如鸦羽的眼睫也在轻轻颤动,遮掩眼中流动的情绪。 “目前我能跟您保证的是,我并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有做过坏事,以后也不会伤害其他人。这一点请您务必放心。” 七海建人在心中快速罗列神秘少女给出的所有情报。 被关在dòngxué里很长时间——这一点倒是和她对多种语言完全陌生的情况,稍微能合上一些。但什么情况才能连日语都听不懂?难道是从出生就被控制了吗? 惹上麻烦——如果收留他会惹上麻烦,她又声称自己不会做坏事,那就说明是她是有敌人存在的,身份不明。 疑似是那天她说“五条和宿傩”。 联系她能看到灵魂,并且能让别人也看到灵魂的能力……还有操控血液,那个类似加茂家的术式。 是加茂家为了完美传承术式而进行的人体试验的失败品吗? 但灵魂又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完全与咒术师和咒术都无关的、全新的命题。 而且,她自称是“巫女”。 把这个词在舌尖玩味地品了又品,七海建人gān脆利落地直切重点。 “桑落小姐,你和加茂家有关吗?” 在说话的时候,青年眼也不眨地盯着黑磨桑落,不放过少女任何的细微表情或肢体动作,判断她反应的真伪。 当咒术师,如果想活得久一点,除了qiáng大的力量,学会察言观色、读懂人心也是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不然很容易会死得不明不白。 而黑磨桑落在听完后,脸上的茫然是真实的,至少没有愤怒和憎恨。 七海建人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松了口气——无论如何,黑磨桑落没有经受他猜测中的那些遭遇,他是为此感到庆幸的。 但显然,如果将这个选项排除,那自称是“巫女”的桑落的来历就更是谜团。 因为,“巫女”这个解释是不合理的。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回应了对方。 “桑落小姐,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很久’到底是多长时间。但在开诚布公的沟通之前,作为诚意,我想我有必要跟你简单介绍一下外面的世界。”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 “——以及,你言语中的漏dòng。” 不知道为什么,在七海建人话落的那一刻,黑磨桑落的心本能地加速跳了跳,像是在暗示,接下来会让她不安的真相。 七海建人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现在是2017年2月17日,日本,东京。” “你说你与加茂家无关,却能操纵血液,也就是加茂家血脉相传、独有的术式。而且你提过的‘五条’和‘宿傩’,一个是同为御三家的大咒术师世家,一个是千年前的最qiáng诅咒,目前已经被封印的特级咒物。” “能同时与咒术师、诅咒为敌,又说自己不会伤害普通人。我无法理解。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而且你说你的力量是来自巫女的修行?但这是不可能的。” 抿了抿唇,七海建人竖起第二根手指。 “——神明,早就全部陨落了。不管是yīn阳师、和尚还是巫女,都不过是时代遗留下来的空壳,一种抚慰人心灵的仪式和寄托。这对咒术师来说,是常识。” “很遗憾,但桑落小姐,你找错了借口。” 七海建人原本还有话要说,却被黑磨桑落直接打断。 “七海阁下!” 那个面色本就苍白的神秘少女,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令她恐惧的、不可思议的事情,黝黑的眼眸点在如雪的面庞上,仿佛书中在世间徘徊、本不该存在的幽灵。 她抓紧七海建人的袖子,一字一顿地说,姿态近乎bī问。 “神明全部……陨落了?这是,什么意思?” 那瞬间爆发的,如深渊一般汹涌而复杂的情绪,连一级咒术师也被其所惑。 七海建人愣了一下,才整理好神情,慢慢阐述所有咒术师都知道,以至于咒术高专历史卷都懒得考的常识。 “……以御三家为首的咒术师,最终打败了神明。失去信仰的神明陆续陨落,人类迎来了靠本身力量去创作世界的无神时代。” “这也是御三家之所以成为‘御三家’,地位无可撼动的原因。” 尤其是当年坐拥最qiáng的五条家。 神明陨落,也象征着巫女、yīn阳师、和尚等信仰者势力的衰弱。灵力渐渐退出这个人们的视线,缺少灵力来源的jīng怪也一点点走向灭亡。 取而代之的,是咒术师。 但安稳的好日子没有过上多久,自人类负面情绪诞生的咒灵替补了jīng怪所象征的黑暗面,开始同咒术师漫长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