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冥币?”看着手里拿着的厚厚一沓冥币,我傻在了缴费窗口前。 小护士不耐烦的敲了敲玻璃催促:“先生好了吗,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缴费呢。” 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把卡递出去:“刷卡,刷卡。” 两天的住院费加上各种检查和药品,这一刷,我的卡也算彻底见了底。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一沓冥币,我是越想越气,一路骂骂咧咧回到病房。 “怎么了?” 二叔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如今正坐在床上喝粥,脸上也多了些人色。 “遇到一个骗子。” 我猛地把手中的冥币砸到床头柜上,气愤不已地给二叔讲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现在的骗子都会用美人计了!”我懊恼的紧,“也怪我,要不是我太没笨,也不可能被这么低级的手段骗到!她骗就骗了,给人冥币这是恶心谁呢?你说是不是叔?” 二叔没有搭理我,脸上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乐呵呵逐渐凝固,他的瞳孔几乎缩成针尖大小,颤抖的手几乎端不住碗。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抢过他手里的碗安抚着他躺下:“怎么了二叔?又不舒服了?我去给你叫护士……” “南之!”二叔死死抓着我的手腕,眼里满是惶恐,“你说有个很漂亮的女人找你买肚兜?还给了你一沓子冥币?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突然被这么一问,我愣住了:“长什么样?皮肤特别白,眼睛大大的,下巴尖尖的,硬要说的话就是嘴有点大,尤其是笑起来,不过嘴角尖尖的还挺好看,跟网上唱黄梅戏的那个小潘潘有点像……” 说着说着,我说不下去了。 我刚刚遇到的那个黑裙女子的长相,不是和昨天梦里的那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吗? 不! 不可能! 昨天就是个梦! 兴许是巧合,兴许是我忘记了梦里那个女人的长相,就下意识把那个骗子代入进去了呢? 对,应该就是这样。 我不住地在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直到余光扫到二叔领子下的一点淤青。 我傻了,直接伸手掀开二叔的领子看,就见那松弛黑黄的皮肤上,几个指印格外明显。 “二叔。”我咽了口唾沫,寒意从心底漫出,“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招惹上什么了?又或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招惹上这些东西?” 二叔脸上的惶恐和害怕被我这句话磨没了几分,沉默良久,二叔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是我一个人造的孽,你还年轻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你先回去吧,去看看你奶奶怎么样了。” “二叔!”二叔这种状态让我有点慌,“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还信那些牛鬼蛇神的?或许……或许咱家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又或许是谁想害咱们家……” 越说我自己越没底,我家往上倒三代都是种田的,说穷不至于,说富也压根不沾边,怎么可能有人闲得没事干去针对我家? 但之前那一些诡异莫名的事要怎么解释? “去看看你奶奶吧。”二叔突然放松了下来,“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能有什么办法呢……唉……” 我还想安慰他,但我发现我连让自己冷静下来都做不到。 那个买肚兜的女人是谁,昨晚那个到底是人是鬼?是我做的一场特别荒唐的梦还是什么…… 我答不上来。 只能愣愣地被二叔赶出病房,木木地赶去奶奶所在的医院。 奶奶是胰腺癌,明明两个月前还好好的,现在躺在床上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其他叔还有姑姑都已经各自回家忙碌了。 我在病床边坐下,看着奶奶泛黄消瘦如骷髅的脸,突然间有点沉重和迷茫。 为什么倒霉事都要一件件砸向我家呢? 奶奶身体以往好的不得了,每天都能看到她从田里往家背柴火的身影,吃啥啥香、干啥都麻利,可她……二叔也是几个叔叔里对我最好的,几乎拿我当亲儿子疼,而他又被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缠上。 若是经济周转不开,我倒是可以故作大方的一拍胸膛让二叔放心,然后自己去想办法筹钱。 可这种事情…… 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是这么地无力。 “啊……啊……” 躺在病床上的奶奶突然开始挣扎起来。 我赶紧收收心神,按铃叫护士过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一堆护士一涌而入,这个看心率,那个拔针管,还有个个子高挑的女医生温柔地低头询问着奶奶的状况。 一缕黑发从她肩头滑落,映着雪白刺眼的白大褂,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就好像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一样,女医生抬头,口罩之上是一双极大极黑的眼睛。 “啊!” 我大叫一声踉踉跄跄的后退。 为什么她在冲我笑? 是她吗? 是那个骗子吗? “先生你怎么了?”医生不解地摘下口罩,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眼睛也很漂亮,但不是那个女人。 “没……没事……” 我尴尬地笑笑,是我看错了吗? “先生小心点。” 一个小护士主动上前搀扶住我,我转头冲她笑了笑以示感谢,可一扭头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黑色大眼睛。 “先生?先生怎么了?”小护士好奇地在我眼前招招手。 我猛地回过神,眼前的小护士分明是一双微微眼尾下敛的狗狗眼,不是那个女人。 我……又看错了? “这位先生是不是有点精神衰弱了。”先前那个医生一边给奶奶调着输液管一边头也不抬的道,“建议去挂号看一看,毕竟精神衰弱若是严重了,也不是什么小病。” “谢谢关心。” 我这会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生怕一抬头再对上那个女人的眼神把自己吓个半死。 而这时,奶奶突然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嘴里不住的喃喃着:“房子偏屋塌了……我的孩子要出事了……耀宗啊……耀宗啊……” “老人这是想孩子了。”医生叹了口气,“知道你们挣钱忙,但也要多注意老人的心理健康啊……诶?刚刚那个先生人呢?” 我早已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奔向二叔所在的医院。 二叔可千万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