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儿哭哭啼啼,而且又哽咽无比的说我们是好人,如果是其他人,哪儿管她们的死活,这事儿怨不得我,都怪王德金王德香两兄妹歹毒。 我叹了口气,先把她搀扶了起来,才说恶人自有天收,先不讨论他们,我们得赶紧加快速度。 必须等天黑之前,将东西全部丢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是四点半了。 距离天黑,最多两三个小时,院子里头东西不少,张奋斗作为一家之主,几乎有大半都是他的东西。 这一扔下来,基本上张家就空了!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六点钟。 天色已经临近暮色,残阳似血,我们才终于将东西丢了干净。 回到张家的篱笆院子里头,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徐文申也冒了汗。 张翠儿则是去厨房里头收拾,要做饭给我们吃。 讲道理,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加上我打算在这里待一宿,确定张奋斗不会回来才走,也就没拒绝。 张老太太则是坐在院子前头发呆,张望着什么似的。 我心里头叹气,也不好再去劝说了。 约莫半小时之后,张翠儿做好了饭。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 我连着吃了三碗,祭满了五脏庙,总算是缓解了一下疲惫。 人一饱,就开始犯困。 徐文申也打了个哈欠,他点了烟抽提神,也给了我一根。 辛辣的烟气入肺,灼烧得我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点儿。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发黑,即将入夜了。 “家里头,应该没有张奋斗的东西了吧?” 我眼皮微跳,莫名的有几分心悸。 张翠儿面色悲伤,小声地说了句:“没了。该扔的都按照您的要求扔了。” 其实我之前已经叮嘱了好几次,收拾的时候就很仔细小心了。 我点点头,才说道:“没了就好,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让他找回来门。” “我再做个准备,就都回房间睡觉,切莫起床,晚上就好端端躺着。” “张奋斗可能还是会找到门口,不过家里头没他的东西,他就算是到门前了,也不可能会进来。” “鬼祟是不敢贸然进陌生人家的。” “罗看事,你要做什么准备?”张翠儿面色有点儿不安。 我从青麻布包里面又取出来了一些东西。 一卷镇阴绳,约莫拳头大小裹起来,一串铃铛,以及我之前用过的哭丧棒。 我将镇阴绳上绑了三个铃铛,分别用三个绳结固定,然后挂在了院子门头。 然后我才说道:“镇阴绳上镇阴铃,绳断铃落鬼进门。” “避免万一,还是做个准备。” 院子里头幽幽刮起来了冷风,呜咽呜咽的,煞是透着几分阴翳。 张老太太也催促张翠儿和张小军去房间了。 当然,他们也给我和徐文申安排了屋子。 我再三确认了挂在门头的镇阴绳牢固,这才松了半口气。 真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听着铃铛声音就能及时发现。 只不过,因为这院子简陋,墙体都是篱笆, 躺在屋里头的床上,徐文申抽了两三颗烟之后,就倒下睡觉了。 我开始比较清醒,多躺了一会儿,也是迷迷糊糊困得不行。 最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入睡的。 总归睡得不怎么安稳,刚开始还好端端的,结果睡到了后头,身上则是幽冷幽冷,总想要拉被子。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而我听到叮铃一声响。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头光线幽暗得吓人,窗户渗透进来的月光,照射的屋子里面影影绰绰。 叮铃叮铃的铃铛声轻响不断。 我额头上都冒起来了汗水,脊梁骨不停地窜凉意,身上也是鸡皮疙瘩。 镇阴绳和镇阴铃都是我以防万一,不得已的手段。 本觉得今晚应该会安静度过……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徐文申却并没有醒过来,依旧是睡得沉沉的。 镇阴铃的声音对我来说很清晰,是因为从小到大,我家里头都挂着。 以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因为对于看事儿方面,我爸也没教我,加上他之后金盆洗手。 一直到一个多月之前,我才知道它的作用。 用镇阴绳挂着镇阴铃,若是门外有鬼祟路过,它就会一直响。 若是鬼祟进了么,绳子就会断!铃铛就会掉! 此刻要么篱笆院子外头有鬼祟经过,要么就是张奋斗来了,他没进门! 我又长吁了一口浊气,将呼吸压得平稳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门前,微微打开了一条门缝。 透着门缝往外看。 月光幽冷,月光挥洒在院子里头,篱笆中间那院门,孤零零的格外单薄。 整个院门也不到两米高,单独立起来的,其实有点儿滑稽破落。 只是令我压抑的是,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外头的村路小道上,哪儿有什么过路的鬼祟!更没有张奋斗! 镇阴绳和镇阴铃,都出问题了? 叮铃的声音还是响彻不断,这会儿更变得清晰起来,响声反倒是更大了。 我抽出来了哭丧棒,警惕无比地推开了屋门。 我爸在世的时候,还没说过镇阴铃会出问题。 虽然院子里头有风,但是绝对吹不响这铃铛。 这物件就是见到了鬼祟才会动弹,否则你就是晃断了胳膊,也绝对不会响一下!风吹在身上,幽冷无比,我打了个寒噤。 一直走到了院子门口。 铃铛几乎是在抖动似的一直响个不停,镇阴绳也在颤抖不止。 那种频率,就像是随时会断似的。 我额头上冒出来了冷汗,外头的路上空空荡荡,的确没什么东西。 抬起手,我想要去摁住铃铛,没东西,那就说明肯定是镇阴铃出问题了。 结果却听见啪嗒一声脆响,镇阴绳的三个绳结,竟然同时断了! 绳子连带着铃铛,咣当一下掉到了地上。 前一刻还满院子的铃声,这一刻就幽静无比。 安静得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心头更是恶寒不已。 这是有脏东西已经进了院子了啊! 顿时,我就觉得一阵阴翳的视线从背后传来,还有几分咴儿咴儿的干咳。 我猛地回过头去。 却看见张翠儿和张小军母子两的房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面色铁青,皮肤上透着几分黑红色的绒毛……端的是渗人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