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潇潇扶着办公桌站住脚,闻声探出了头。 “诶?大boss你回来啦?”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多,外头天都黑了吧。“你回来我就不替你招呼客人了。” 说着,越过白鹭跟邵骏逸就要往外走,却被邵骏逸一把拉住。 这一拉,池潇潇注意到邵骏逸的变化。脱口就是一句:“怎么脸色这么苍白?你是不是不舒服?” 邵骏逸感动得都要哭了,这小丫头终于知道关心他了。 嘴上嗔怪着开口:“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这么大人了这点事也要我告诉你?” 池潇潇一脸无辜:“我看她送礼来的,总不好拒之门外吧?” “送礼的都知道把礼物送到公司去,谁会送到桐院来?” “你又没说,我怎么知道那么多!”池潇潇嘟着嘴嘀咕。 一旁被无视了的白鹭,此时牙都快咬碎了,却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邵骏逸。 邵骏逸终于舍得瞥她一眼,可只是这一眼,就让白鹭从头凉到脚,从里凉到外。 “白小姐是不是该离开了?”邵骏逸不咸不淡地开口。 白鹭气得红了眼,为什么!她那么好他都不肯多看她一眼?“逸......” “白小姐!”邵骏逸十分不悦地看向白鹭。“你我并没有多深的交情,跟潇潇更是没有半点瓜葛,以后还是不要进桐院的大门了!慢走不送!”说完,拉着池潇潇先一步出了书房,完全不再理会白鹭的不甘与失落。 门外,司晨蔫巴巴地站在角落里,显然是乐极生悲,他小舅一回来就先骂过他了。 令池潇潇诧异的是本该在阿尔山的阴猛,居然脸色也不是很好地在门外等着,看向池潇潇这边,还自发地解释了句:“放心吧,王喏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接着又看向邵骏逸:“去你房里再说!” 邵骏逸淡然地推了推池潇潇,柔声道:“回房间等一等,晚一点我就带你出去看灯。” 池潇潇犹豫了一下,看着邵骏逸似乎是强撑着的精神头,有些不放心地开口:“要不你今晚好好休息吧,那灯看不看都无所谓的。” 邵骏逸没答话,跟阴猛两个人面色凝重地上楼了。 池潇潇越想越觉得不对,不由转头看向闷闷不乐的司晨,小声问:“喂!司晨!你觉不觉得邵骏逸今天有点奇怪?” 司晨瞥了眼楼上,郁郁寡欢地开口:“哪里奇怪,多正常啊。”一回来就数落他,多正常。 池潇潇无语地撇撇嘴,算了算了!不管了。 邵骏逸的房间里。 阴猛有些担忧地看着已经换了身衣服的邵骏逸,十分生气地开口:“都这样了,医生都说了少走动,你偏要为了你那小媳妇逞强!” “毕竟是过节,还是带她去转转吧,免得她多心。”邵骏逸淡然地开口。 “庙会上人还那么多......” “好了!潇潇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了,我带她出去吃饭,你继续查吧。”说完,邵骏逸整理好衣服领子推门出去,留下阴猛独自清理一地染了血的绷带。 ------去庙会的路上,池潇潇担忧地看着身旁脸色越来越苍白的邵骏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腥甜的血腥味儿。 “你真的不用好好休息一下吗?”池潇潇小心翼翼地问。 邵骏逸冲她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怎么这么乖?都不像你了。” 池潇潇红了脸。“懒得管你!” 池潇潇很少往人多的地方凑,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人挤人的场面。 邵骏逸小心翼翼地把池潇潇护在怀里,看着周遭喧闹的人流,也有些不适应地皱起了眉。 “诶?”池潇潇被一个个挂在架子上的灯谜吸引了视线。 “品尝杜康樽半空......”池潇潇嘀咕着:“猜一花名......” 池潇潇转头跟邵骏逸相视几秒,下一刻便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谜底:“棣棠!” 接连几个,池潇潇都猜出来了,邵骏逸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看着池潇潇兴奋地包揽了小摊上大半的字谜。 最后小贩不干了,接连送了好几个灯笼玩偶的,苦哈哈地求池潇潇不要再猜了。 池潇潇提着个老虎造型的小灯笼,手里捧着个兔子玩偶,心满意足地逛逛这里,逛逛那里,食欲也大增,恨不得每样小吃都要尝一尝。 这一逛,逛到了十一点,池潇潇打着哈欠意犹未尽地看了眼邵骏逸,发现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不由拉了拉他的手说:“我们回去吧?我也有点累了。” 拉了这一下手,池潇潇却惊了,这手与以往的温热不同,竟然冰的吓人。 “邵骏逸?”池潇潇竟有些心慌。 “你要是玩够了,我们就回去。”邵骏逸无比淡然地开口。 池潇潇忙点头:“玩够了玩够了!快走吧!”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那丝腥甜愈发明显了。 回去的路上,余斌也看出了不对劲,车子开得快了不少。到桐院门口时,邵骏逸已经靠在池潇潇肩头睡熟了。 “邵骏逸,醒醒!我们到了。” 说着,池潇潇转头看向邵骏逸,疑惑他左边肩头什么时候湿了一块,一摸,满手的鲜红。 “邵骏逸?!”池潇潇惊慌地低呼出声。“怎么回事儿?” 余斌慌忙扶着邵骏逸下车。 池潇潇焦急地看着邵骏逸惨白的脸,无比自责。“余斌,你快联系那个宋医生,然后把阴猛的联系方式给我。” “哎!好!”一路扶着邵骏逸上楼,司晨听到动静,从客房出来,也下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别管那么多了!去找药箱,进来帮忙!”池潇潇焦急地冲着司晨吼了一句,扶着邵骏逸躺好,就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池潇潇的手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她不是没见过血,为什么心里会这么慌,这么怕? 司晨拿着药箱冲进来,见到池潇潇手忙脚乱的模样也是一愣,他还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惊慌的表情,来不及思索,连忙过来帮忙,终于顺利褪下了邵骏逸上半身的衣物。 左肩头的纱布一直绑到腰间,好几块透着殷红的血迹,肩头那处最为严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外渗着血。 池潇潇颤抖着手拨通了余斌给她的号码,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哪位?” “是我。”一开口,声音颤抖的不成形。可阴猛依旧听出了是谁的声音:“怎么了?” “邵骏逸的伤是怎么回事?他伤口开裂,该怎么办?送医院可不可以?”池潇潇自己都没察觉自己颤抖的声线中夹带着一丝哭腔。 阴猛也急了:“什么?伤口又裂了?你千万不要送他去医院,让宋医生过来!” 池潇潇忙点头:“我已经让余斌去联系了,为什么不能去医院?” “他......”阴猛顿住。重又开口:“算了,我马上到,等我到了再说!让宋医生带着血过来。” 池潇潇又给宋医生打电话,他也正在往这边赶,一边听着池潇潇口述的情况一边指点她怎么应急,好在他赶到的时候,邵骏逸的血已经止住了。 亲眼见着宋医生给邵骏逸重新包扎好伤口,再配好药给他输液,池潇潇才像脱力了一样颓然坐在地毯上,心脏还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池小姐,阴先生来了。” 金诚的话让池潇潇精神了些,连忙跑到楼下去,无比自责地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受伤了,我虽然看他脸色不好,但是没往这方面想,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池潇潇手足无措又格外自责的模样,阴猛瞬间什么火气都没了,叹了口气说:“我说了不让他往那么人多的地方凑,他偏不听,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吧?” 池潇潇点头:“宋医生已经都处理好了,就是失血太多需要好好补。” 阴猛点了点头。“不送他去医院,是因为司氏现在有了些麻烦,如果他受伤的消息泄露出去,恐怕暗地里那些人就该蠢蠢欲动了。” 池潇潇心里兀地漏了一拍。“公司的麻烦,是因为我,对吗?” 阴猛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没说话,可那表情不难猜到,是肯定的。 池潇潇有些难受:“那他出国,是因为我,受伤也是因为我,对吗?” 阴猛看着池潇潇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不忍:“你也别太在意了,都是那小子自愿的!” “要是没有我,他哪里会承受这些?”池潇潇红着眼反问。 阴猛无言以对。 “阴猛,摆脱你一件事可以么?”池潇潇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阴猛问。 “什么?” “邵骏逸伤好以后,找个机会把我放走。” “不行!”阴猛闻言立刻拒绝,转而不忿地问:“邵骏逸为你做了这么多,都是因为他对你有感情,你不放在心上也就算了,还打算逃走?” 池潇潇有些激动地低吼:“我不走能怎么办?眼看着邵骏逸因为我陷入危险么?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情况,你让我情何以堪?” “这话你去跟邵骏逸说,他如果肯放人,那我没意见!”阴猛也来了火气。“从他决定了帮你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