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这些,那田婆子又看着李家豆腐坊,除了白豆腐,卤香干,油豆腐,豆腐脑儿,豆浆外,就没什么别的了,在她看来有些单调,于是便把毛豆腐和臭豆腐鼓捣了出来, 那个臭豆腐闻着味道可真臭啊,可在油里一炸,再拌上剁椒,那味道,想着就能流口水,总之,月宝和墨风是彻底的迷上了,每日不吃上一顿那觉都睡不着。dasuanwang.net如今李家豆腐坊在这十里八乡的已经是独一份儿了。 因着月宝墨风喜欢吃,田婆子更是八百般本事使了出来,弄出各种卤料,便是一个小小的豆腐脑儿便让她整出七八种的风味,让几个小的吃的大呼过瘾。 如今几个小的整日里就腻着田婆子,外人不晓的,肯定认为是嫡亲的孙子孙女。 总之短短的二十来天,田婆子算是在李家西屋扎下了根。 傍晚十分,天又开始飘着雪,李家西屋这边早早就关了门,四野一片白寂。才吃过晚饭,李家西屋几人正唠嗑的时候,又听着外面有人敲门,墨易起身去开门,进来的是小舅山郎和那年把头的娘子以及年兰儿。 年娘子和年兰儿前段时间呆在柳洼过,还时常到李家走动,后来年把头通州那边的事情安排妥了,便把娘俩接了过去。 “快来炕上暖和一下。”见三人进屋,李月姐连忙起身拿了干棉巾给三人,让他们擦干沾湿了的头发,这样的天气,又猜他们几个的鞋子和布袜定然湿了,便让月娥去取了三双新的棉布袜给他们换上,这阵子,月娥大大小小的做了不少。 等他们一应收捡妥当,李月姐便让了他们坐到了炕上,三人这才舒服的叹了口气,这样的鬼天气在外面跑还真是要人命,也幸好通州离柳洼也不远,要不然,真还是吃不消。 随后李月姐又去了厨房给他们煮了肉丝面,每晚又加了一个荷包蛋端了出来。 几人正冷着,一碗热汤一下肚,那便从里暖到外暖了起来,吃好后,话匣子就打开了。 山郎说的自然这段时间通州的收获。 “我们一到通州就找到了郑铁牛,船他之前已经帮我们联系好了的,只消付钱提船就行,提了船出来,又托了人在衙门和漕司登了记,此时,便有漕帮的人来连系船了,他们有人在衙门蹲点的,一但有人新买了船,那蹲点的便早早知道,就会通知漕里的干事,然后由这些干事跟我们商量租船的问题。我们的船经郑家介绍,租给了通州坛口,每年五月开洋,前往镇江,凤阳,淮安,杨州四府,等得秋后运漕粮回通州,总共租期是五月到十一月,共七个月,每月租金20两,共计140两。” “怎么才二十两?”一听自家小舅说投的价,李月姐愣了,这跟她的预期不符啊,之前她估计每月得有三四十两的,一个月20两虽然不算少,但船回来还要维修,这个费用不低的,还有每年要付给衙门和漕司的税钱,那到手根本就没多少,那利就太微薄了。 “我一开始也吓一跳,这样的租金完全不划算,不过后来,铁牛跟我说了,漕帮和漕司租船都是这个价,大家一样的,至于真正的利润却不在租金上,而是货物上,漕船可以夹带货物,这已经是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惯例,而这些夹带的货物却是不用交任何的关卡费用的,漕帮应承每个船主都有一定量的私货夹带的,从通州下去一趟,再从扬州,淮安那边回来,两趟货物获利均在十几甚至几十赔以上,足可抵得欠缺的租金有余,而且这一部份的收入是不用交税的。”山郎解释道,这段时间,他在通州,那真算是大开了眼界了。 李月姐点点头,她知道可以夹带,这个郑老太跟她说过,只是货物这一块她不太熟,也就没有细究,如今看来,这一块的利润才是大头。 第七十五章 说亲 这时山郎又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五个月的空闲期,其中留一个月给船只维修,另外四个月儿租给了年把头,每月四十银子的租金,四个月正好是一百六十两,你占六成的股,分九十六两,我占三成的股,分得四十八两,素娥分九两六钱,我给她凑了个十两,虽然不太多,但刚开始,也算是开门红,正好这快过年了,也可以添把点东西。” 山郎说起这个眉飞色舞的,这些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在开漕后的货物上,到时他要跟着跑的。 知道这一切都要靠小舅打点,李月姐便又把自己的股份拨了一成给小舅,如今算起来,这桩生意,李月姐占五成股,山郎占四成,李素娥占一成,最少,但也没法子,姑母当初投资最少,又整个撒手不管,李月姐自然不好多分她,不过,自家姑母一手京绣的绣活想当不错,虽然绣品还是以南方苏绣湘绣蜀绣等地为最,但京绣是宫绣,它的色彩绚丽豪华,格调庄重高雅,很得一些南方大族的欢迎,当然了,自家姑母的绣品技艺跟宫里是没得比的,但却多了一种质朴,运到南方去,还是能卖个不错的价格的,到时候,让小舅帮忙夹带过去,便是这方面的收益也相当可观的。 李月姐琢磨着,猛然又想起小舅刚才说,这几个月船是租给年把头的。不由的好奇的问:“年伯父不是也买了船投资的吗?怎么还租咱们的船?” 山郎听李月姐问起这个,便看了看一边的年全氏。李月姐也转过脸,却看那年全氏母女在听到山郎说起年把头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年兰儿更是气嘟嘟的。大拇指一个劲的扣着桌角。 李月姐疑惑的看了看自家小舅。 年全氏也看到了李月姐的神色,叹了口气道:“这回去通州,兰儿他爹在通州办理落户的时候遇到了以前的一个买松木的客户。他现在是给京里一户大户人家做管家,叫曹英,那曹管家本事了得,运河上的各处关口,仅凭一枚方戒就能畅通无阻,兰儿他爹被他一窜掇,又拉起了一些还没有离开的山汉子。开始跑起船来,专门在运河上给人运货接货,所以才租了你们的船。” “哦,原来是这样,倒是大买卖了。”李月姐点点头道。心下不由的仔细琢磨,凭一枚方戒就能在运河上畅通无阻的那可不是仅凭几个钱能干得的,背后定有通天的本事,不定又是哪位王爷。 这时,那年全氏有些欲言又止,又看了看一边的山郎,山郎冲着李月姐使了个眼色:“对了,月姐儿,关于租船方面的事情。你年伯母还有些事想跟你细说。” 李月姐这才发现这年全氏似乎有话不方便说。于是站起来道:“年伯母,我们去屋里说,正好,我前段时间跟我姑母学了最时新的绣法,说是从通州那边传来的,你来帮我看看。掌掌眼,挑挑错处。” “挑错可不成,我自己都不是那块料,看看热闹倒是行的。”年全氏连忙起身跟着月姐儿一路进屋,一边年兰儿那脸颊不知何时已是红通通的了。 “兰儿,你很热啊?”一边月娇儿好奇的问。 “没,外面冻狠了,一进屋叫炕火给熏的。”年兰儿摇摇头,神色之间却带着一丝扭捏,但也有一丝期盼。 这边年全氏跟着李月姐进了屋,所谓租船的事情,那不过是个借口,那年把头连租金都已经付了,一切的细节,山郎跟年把头早就好说了,李月姐进得屋便从箱里拿出几块方帕,一一摊开摆在床上,让年全氏看着。 年全氏显然没有心思的,只是随意拿起来一块看了看,然后就拉李月姐坐下。 “这以前在山里,虽然日子苦,但没有许多的糟心事,只是兰儿大了,她待在山里也没个合适的人总不是个事,我们便有了下山的打算了,又正好这一次山场遭内祸,山场解散,我们也舍了山里的这份基业,带着兰儿下山,本现着找个生计安定下来,最主要的是帮兰儿说一门亲事,我家兰儿也快十六了拖不得。 可没想,这花花世界扰人心哪,我那当家的一到通州,被那曹管家撺掇的,心思也不安分了,我刚才在外面没实说,曹管家所在的大户人家其实是当今的三王爷,我当家的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巴结着这位权贵,那该死的曹英见着了兰儿,就说兰儿好样貌,若是能将兰儿送进三王府做妾,若能生得一子半女的,便是王子皇孙,咱家就富贵了,我那当家也失心疯了,居然心动了,我家兰儿,山里长大的女娃子,里里外外的干事利索,但性子纯朴,又哪里是能进那地方的人,进去了还不被人生吞活剥,总之,我是决不能眼看着她走那条路的,所以,这次,我带兰儿来是想跟你说个事情,我这个做娘的脸皮也不要了,就想问问你和墨易的意思,看看咱们两家能不能结成亲家?”年全氏说完,那眼睛便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月姐。 原来是三王爷,难怪了,一权方戒便有那么大的作用。 李月姐没想到年全氏这次带着兰儿来居然为了是这事,不过,细想起来,这也在情理之中,之前,年全氏就表现出对墨易的好感,便是小舅也跟她提过,甚至连她自己当时也开过年兰儿和墨易的玩笑,只是墨易性子木讷,每每被弄个大红脸。而李月姐也觉得,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两人或许会是不错的一对,可她再也没有想到这么快。 “这事?年伯不知道吧?”李月姐问。 “哼,他新得了两房妾室,如今正一门心思的想生儿子呢,兰儿的事情我可以全权做主。”年全氏一脸冷然的道,顿了一下,冷哼一声:“这天下男儿皆这样,穷时安身立命,谦恭和美,到得富了便是吃了碗里望着锅里,没有一个男子不想着妻妾成群的。” 看着年全氏森冷的一张脸,李月姐便想起那晚,年把头受伤,年全氏一人指挥着船队在十三弯的险滩里过鬼门关,那时候是夫妻同心,而今……想着,心中便有股子戚戚然。好一会儿定了定神才问。 “那我再问一句,你相中墨易,到底是因为墨易这个人,还是仅仅想摆脱兰儿的处境?”有关墨易的终身幸福,李月姐不得不慎重。 “墨易本来就是我相中的女婿,要不然,前阵子,我就不会天天带着兰儿来你家里了,也就是想让墨易和兰儿相识,处点感情出来,到时水到渠成,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趟通州之行,这人说变就变了。”年全氏咬着牙道。 “那我这里没问题,兰儿妹子我是喜欢的,只是我毕竟不是父母,这事还得问过墨易意思,还得让长辈出面。”李月姐道。 “这是自然。”年全氏点头。 “另外,我爹去年走的,至今一年两个月,虽然我们已出了一年的孝期,但当初,我为了抵抗周家的冲喜之事,说了要守三年的,虽然大家都没在意,但有心人真要论起来也是有的说的,所以这事若成了,文定的酒席是不能摆的,只能私下里请证人做个见证,就怕委屈了兰儿妹子。” 李月姐又道,三年守制基本上是那些礼乐传家的人讲究的,穷人家里每日为生计奔波,根本没有三年的可能,柳洼这边大多七七四十九日出服,再多守的五个月,最多的也是一年,其实也是九个月,所以,在柳洼的人看来,李家早就出服了,而所谓的三年之说不过就是李月姐不愿意冲喜拿出来说的由头,谁也不会在意,也因此,郑家郑圭的婚事李家才能参加,要不然也是要回避的。 但现在轮到墨易自身就不一样了,墨易毕竟是长子,现在好歹也在衙门里当差了,何况柳洼如今各势力正撕扯着,墨易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这种事,我理会得的。”年全氏摆摆手,只要把事情敲定,仪式什么的,以后再补上就是了。 双方谈妥,墨易那边自然由李月姐去问,年全氏便带着兰儿跟众人告辞,先回镇里租的房子那里了,山郎送她们回去。那年兰儿离开之时,两手搓了搓衣角,然后朝着李月姐鞠了一躬,离开时背挺的直直的。 李月姐知道,自家这边是兰儿最好的路了。 “大姐,那年伯母跟你在屋里说什么,嘀嘀咕咕,我竖着耳朵听也只听到兰儿和墨易的名字,其它的听不清。”三人一离开,月娇儿便围了上来。 这丫头又听墙跟了,李月姐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然后便叫了墨易进屋,把事情跟他说了说,看他的心思:“你小舅是看着兰儿长大的,人品和脾性都很清楚,这方面没有问题,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墨易肚子里没太多的弯弯绕,听自家阿姐说这个,那脸涨的跟红布似的,好一会儿才道:“全凭大姐做主。” “那大姐可就做主了啊,对了,兰儿比你大一岁。”李月姐道。 “大一岁好。”墨易有些结巴的回道。 李月姐乐了,看来,墨易对兰儿也是有意思的。 第七十六章 小年 第二天便是小年,雪花又开始飞舞,这天一大早的,李家东屋西屋合起来祭了灶神,恭贺灶王爷回天宫述职,更预祝来年风调雨顺,万事顺遂,和家欢畅。 完了后,李月姐没有马上回屋,而是在李婆子身边坐下,帮忙搓着圆子。 “这么点圆子,用不着你帮忙,你回西屋去,今天是扫房日,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拾掇拾掇。”李婆子没好气的道。 “有事跟阿奶说。”李月姐抬头看了自家阿奶一眼道。 李婆子一下子被哽着了,敢情着这大丫头不是诚心帮她搓圆子的,而是有事说,这一下子,李婆子心里又不痛快了,沉着脸:“那说吧。” “上回从山场里下来的年家,那年全氏看中了我二弟墨易,想把她家兰儿说给墨易做媳妇儿,我瞧着那年兰儿样貌秀丽,勤快能干,人品忠厚朴实,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因此这会儿来请阿奶做主。”李月姐道。 对于自家阿奶没个好脸色,她也不太在意,反正阿奶有好脸色的日子太少了。 “年家,那不是山蛮子吗?墨易还小吧,最近可有好几家跟我打听过墨易,那几个丫头的人样人品都不错,这事不防缓一缓,那年家也才下山不久,人品,品性什么的是这么几个月就能看清了?”李婆子冷着脸反问道,平地里的人喜欢把待在山窝窝里的伐木工人称为山蛮子,当初,李娘子便也正是因为出身山蛮子才不被李婆子所喜。 李月姐心中一叹。就知道阿奶对山里人有偏见,要知道,当初自己阿娘在阿奶手上可吃过不少的苦头。本来这事缓一缓也无所谓,可现在年全氏急啊。正待细说解释。 这时。田婆子捧着一只大葵花碗进来。 “我说大妹子啊,这便是你这阿奶的考虑不周全了,墨易年龄是小。可月姐儿年龄不小了,这墨易不成人,她就放不下这个家,就得在这家死死的撑着,墨易是可以缓,可你要把这大丫头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田婆子说着,将那大葵花碗放在烘上的矮桌上。她一边斜着屁股坐在李婆子的对面,呶呶嘴道:“瞧,听小荣喜说你这些日子夜里尽是咳,月姐儿特意写信让她小舅从通州带的来雪梨,我帮着给你熬了梨膏糖。每日早晚,舀两勺冲水喝,月姐儿可是一心想着你呢,依我看哪,墨易先订个媳妇儿,也让月姐儿放心,等于家那个郎君回来,他这回定是要接了他娘一起过来的,那娘儿俩虽然规矩大一点。但也是却是正道人家,月姐儿是救了于郎君的,于家那太太断不敢不认,大妹子觉得呢?” 田婆子一坐下便是一顿编排,又把月姐儿的路都给安排好了。她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又想着李大于她儿子有恩。这李家西屋几个娃的事情,便全都揽在了肩上,当然,她这也只是建议,断不会作那倚老卖老为主人家做主的事情。 “阿婆,这关我什么事啊?说墨易呢,怎么说到我头上了,我救于管事那也是适逢其会,断没有因此要嫁于家的意思。”月姐儿一阵脸红,连忙解释道,就算她对于子期有好感,但也觉不希望于子期是因为救命之恩而娶她。 想到这里,她便想到了昨天全氏那森冷的脸孔,那年全氏跟年把头患难于共,十几年的夫妻恩情,可最终也抵不过花花世界的诱惑,何况这救命之恩,古人还有一句,施大恩如结大仇呢,别人越是强调这恩情,李月姐这心反而越不定。 “你这傻丫头,要强也不是这么个要法,你知道不,这是在你们北地,要是在我们江淮那边,发生这样的事,你如果不嫁给于郎君,便只有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一途。”田婆子正色的道。 李月姐那背心不由一寒,早听说江淮那边规矩大,却没想大到这般。 “放心,于太太也是个讲恩义的。”田婆子看李月姐有些怔怔的神色,便安慰的道。李月姐不想她担心,便转过脸冲田婆子露出个笑脸,看着倒是有些讨喜。 李婆子眯着眼睛看着两人那股子亲热的劲道,那心里就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这天下掉下个田婆子,让她一阵子纠结,对于田温,她是恨了一辈子,可这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连老大都早早病故了,在多的恨也消散了,如今她对着田婆子,唯一觉得就是不自在,本来她最好的打算便是眼不见心不烦,可偏偏这田婆子热情无比,还时常跑她这边的窜门子,让她每每一肚子郁闷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呗。 想着,更觉得这一老一小那笑脸刺眼,便侧过脸去,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不过,那心里倒也琢磨开了,这田婆子说的倒也是有理的,大丫头便是这脾性,墨易缓得,大丫头缓不得,墨易这先订下来也好,大丫头自己相中的人,她也能放心,等到姓于的过来,就把这大丫头的事情订下来,再说了,这一转眼,月娥月娇也到了要说人的年纪了,月姐儿这边不定,她们两个就不好有动作。 “那这样,你去把那全氏和兰儿到我这里来坐坐。”李婆子道。 “好。”李月姐点点头,知道阿奶这么说,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是定了。于是,便转身出门,去找了年全氏跟她说阿奶的意思。 年全氏也知道,昨天她只是跟李月姐通口气,最终还得跟李婆子商议,于是,便带了兰儿跟李月姐一起到了李家东屋。 李婆子留了年全氏和兰儿两个在屋里说话,不一会儿,三人出来,那年兰儿一脸红通通的。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是小年,讲究乱婚乱定,我看咱们就在今日给他们两个把事情定下吧。”李婆子道。 “一切都听李婶的。”那年全氏道,神情明显松了口气,在她来看是越早定越好,就怕个夜长梦多呀,李婆子这话算是正中下怀,一边年兰儿不好意思的,一扭着纤细的腰身,红着一张脸进了西屋,帮着月娥扫尘,只是拿了桌布,一个桌角也能擦上个一刻钟。 “月姐儿,你去把郑家老太请来,这事请她做见证人最好。”李婆子又冲着李月姐。 李月姐应声,转身快步去了郑家,郑家今天也是忙的不得了,不过,他们一大家子人,办事利索,扫尘已经结束了,这会儿正在写春联。 李月姐到的时候就看那郑典在卖弄,一件外褂披在肩上,里面的一身紧身轻袍,再加上郑家一脉相承的欣长身形,整个人倒也显得挺拔俊朗,这会儿郑典正挥着一只大笔,颇有挥毫泼墨的架式,边上郑铁柱,郑铁水,郑星,郑才等一干郑家子弟围拢着,郑典每写一个字,大家便起哄哄的。 “典哥这字功力又涨了啊,想来这阵子花了不少的心思,便是那王啥军的也不过如此,我看他写的还没典哥你写的有力呢。”一个七八岁的小子愣头愣脑的道。 “呗,铁水小子,早叫你用心读书,你偏不好好学,什么叫王啥军的,是叫王右军,记住了啊,下回再回答不出来,我叫二伯拿那杀猪刀的刀背敲你。”郑典一脸没好气的冲着那七八岁的小子道,这位正是郑屠家老幺郑铁水。至于边上的郑星郑才都是郑家四房的。、 郑家这第三代的小子,大房和二房因为一家是刽子手,一家是杀猪的屠夫,这煞气太重,怕防了家里的小子,于是家的小子名字里面都带有一个铁字,铁为兵戈,起着反克之意,算命先生说,这叫以煞制煞,倒是三房四房做着小生意,家里小子便没用铁字了。 听那郑铁水说的话,李月姐不由的乐了,她倒要看看郑典的字有多好,居然能把王右军比下去,便凑了上前,果然每个字看着都很有力道,小铁水说的也没错,只是,阿爹在世时一直仿的就是王右军的字,家里王右军的字贴有不少呢,那王右军的字以轻灵飘逸遒美著称,典小子仿谁的字不好,却偏仿他的字,便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 听到李月姐的轻笑,郑典抬起头来,看着李月姐似笑非笑的表情,老脸一红,知道这是个识货的,李家爹爹是这镇上唯一的秀才相公,听墨易说着,这李家大姐自小就给李相公打下手的,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别的不说,自己这字连墨易写的都不如,偏铁水小子还拿来跟那王啥军的比,这不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嘛。 便悻悻将毛笔往李月姐面前一伸:“请李家阿姐斧正。”这话是他常常看二爷和七爷身边的一个师爷说来说去的,总之是请人指教的意思,他便拿来用用。 “典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有范儿了,不过我可当不得斧正二字。”月姐儿一脸笑意的道,随后又歪着头看那对联,表扬了句:“嗯,很有力道。”说完便笑咪咪的去找郑老太了。 郑典瞪着她的背影,这李家阿姐嘴皮子可是越来越不饶人了,为今后娶她的人默哀,郑典腹诽的道,随后没好气的给几个堂弟的头上一人来了一巴掌,也背着手,学着七爷那官步,去看看这李家阿姐找阿奶干什么。 第七十七章 王四娘 这边,郑老太听说去给墨易做文定的见证人,这种事情,她乐意干,于是李月姐才说完,她便嚷着郑大娘子给她拿斗蓬来,要去李家走一趟。 郑典狗腿子一把,接过大娘手上的斗蓬给自家老太穿上,然后一扶着郑老太,脸上还故意的带着一股子谄媚的样子道:“老太君,请。” 活脱脱的一个谄媚的小人样。 “呗,你这小子爱做怪,我可有言在先啊,你常跟着二王爷和七王爷在外面跑,这以后贵人见的多了,要尽的礼数也多,但老太可提醒你,该尽的礼咱们尽,但不可过于附势,咱们家不管怎么变,根子就是刀徒,刀徒虽是下九流,但要镇住刀神,便得有自个儿的骨气,自个儿的精气神,明白吗?” “老太,典儿明白。”郑典这会儿也一挺腰杆,郑重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