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认识你阿玛,家计贫寒,养不起孩子,就送人了的。hongteowd.com” “哦,明白了。”妞妞一拍巴掌,“啧”了一声,“这小子命不错,送人都能送到这么好的人家。前街二狗子也是被他娘送出来的,就天天吃糠咽菜。” 蓉蓉道:“怎么,你在王府当格格,就容不得你哥哥过好日子。” 妞妞赶紧陪笑:“哪儿能呢!我这不是为他高兴嘛!行了,额娘,阿玛,女儿晓得了。将来在京城我会罩着他的。” 蓉蓉看看允礼,狠心说道:“你赶紧通知他的家人来领人吧。不然那边会着急的。” 允礼垂下眼帘喝茶。妞妞为难道:“他没有信物,不好说啊!不如这样,先领咱们家住两天,一来养伤,二来我帮他找找被偷走的东西。既然是在京里丢的,总在那几个铺子或人手里,问问就知道了。” 允礼一抬眼,复又紧张的低下头,端茶碗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傅恒以为妞妞出来会告诉他什么惊天大秘密,没想到妞妞什么都没说。连那两个神秘的夫妇也不见了踪影。 经过这几个月的颠沛流离,傅恒早就学会管好自己的嘴巴。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所以纵然心里几乎要被问题撑破,却只能趴在那里像个白痴。 “喂,是谁放狗咬你的?”快打烊的时候,妞妞趁着闲,问道。 四阿哥府上还算温和,马齐那里根本就没理他。只有李家在京里的宅门口,被一群恶奴欺负了。妞妞道:“你丢的玉佩,我帮你找。要是真的像你说的,你打算怎么办?” “哼,我去找十四爷去。死也不回李家!”说起来就火大。 “十四伯在景山,根本没人进的去。连我都见不到他。” “啊?那仙女姐姐不是会飞吗?” “仙女?你说的是素姨吧?她陪着十四伯,一起在里面住着,平日也不见出来的。” 傅恒小脸儿一垮,淡淡的眉毛攒在一起,彻底没了主意。 “这样吧,你先住到我家。等玉佩找到了,我看看你姐或者你伯伯愿不愿意收留你。然后,再送你回塞外。” 哼,傅恒一百个不愿意,却也没有办法。脑袋偏到另一边不吭声了。 其实,能见到那位温柔的娘娘也很好啊! 果亲王府一片混乱。不知道有什么大人物入住,竟然劳动王爷和夫人亲自动手。允礼再三斟酌,反复思量,在距离自己卧室最近和最远的两处地方犹豫不定。 最后还是蓉蓉说道:“就住妞妞那个小院的西房吧,我们去看方便,离你书房也近。” 之后大到家具摆设,小到被褥冷暖,薰香的味道都被两人问了一个遍。 站在收拾妥当,充满男孩子味道的房间里,允礼忍不住叹口气,脱口而出,“儿子的房间就应该这样!” 扭头看蓉蓉,蓉蓉呆呆的立在那里,神色僵硬,不知喜怒。允礼却理解她的心思,揽在怀里低声的说:“走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能见到他,看他可以这么荣光的活着,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妞妞看见焕然一新的屋子,小小的醋了一把。趁爹娘不注意,往傅恒的药里加了点佐料。疼的傅恒龇牙咧嘴,妞妞在旁边凉凉的说:“还男子汉大丈夫呢,这点伤都受不了!” 蓉蓉慢慢的给傅恒喂饭,允礼笑呵呵的看着。妞妞靠进允礼的怀里说道:“阿玛,男孩子就是应该坚强点哈?” 允礼乐陶陶的点点头,看着儿子这么大,眉眼和自己那么象,心里早美的跟什么似的。哪里顾得来妞妞的那点心思。 妞妞哼了一声,对歪头吃饭的傅恒说:“听见没,瞧你笨的。那点小伤就哼哈个没完。要是真像十四伯一样上战场,还不把你吓死!” “你——”傅恒一撑身子就要站起来,奈何身上有伤,又被妞妞加了料,噗通又倒了下来,嘴巴却是不饶人:“谁哼哼了?谁哼哼谁是小狗!有本事明天你被狗咬个试试。”虽然心里隐约明白夫人和王爷对他“莫名其妙”的疼爱,但是,对妞妞这个小帮主还是有点害怕,平日的尖牙利齿强压下来。就这几句,也把妞妞调拨火了,“呵,你不念救命之恩,还诅咒我。好,你有种。明天咱们就去李府,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小爷的做派!” 允礼一拍妞妞:“什么小爷?姑娘家别瞎说。” 傅恒哼哼着说:“吃饱了谁没劲打狗啊!我那是饿的好不好!再说了,小帮主,您明明是个丫头,就应该象仙女姐姐一样穿的漂漂亮亮的。象您这样天天男不男女不女的,将来不来提亲还是小事,若是有姑娘看上您了,才是大麻烦!” 两小儿斗嘴斗的热闹,蓉蓉和允礼只是盯着让傅恒吃好饭,并不插话。心里都是甜滋滋,乐呵呵,暖洋洋,感到从没有过的满足和欣慰!…… 斗嘴归斗嘴,正经事儿还得办。 傅恒养病这两天,允礼按照傅恒的描述,把玉佩的样子画下来。妞妞按图索骥还真把玉佩找到了。蓉蓉本来想动用百顺门的力量,见如此情况,不由私下里对允礼感叹:“想不到妞妞不大点儿的孩子,竟然有这份本事!你说我们还担心什么?” 允礼道:“唉,我前两天去看十三哥,正碰上甘珠儿撞了头在院子里哭。你说,小恒和甘珠儿差不多的年岁,怎么就这么远的跑过来?咱们……是不是把孩子年龄算错了?” 蓉蓉煞有介事的想了想,噗哧笑了出来:“怎么?该着咱们的孩子要象甘珠儿那样的小笨蛋你才觉得对劲儿?!” 允礼也笑了,感叹的说:“唉,不一定要多聪明。我看甘珠儿那孩子也是个有心计的。妞妞自小被咱们宠着,人情世故懂得不多。小恒……我想李大人心里也是明白的,看这孩子的性子也是娇宠的很。我只希望他们快快乐乐的长大,开开心心的做人,聪明愚笨什么的,都是给外人看得,没必要计较。” 蓉蓉点点头,深为赞同,不由得冒出一句话:“看孩子们这样,我就是死也无怨了。” 允礼心里一酸,低头看看蓉蓉,笑道:“要是我还缠着你,你嫌烦么?” 蓉蓉没有抬头,听声音似乎有点不经意,好像没听出允礼的话外音,“啊,烦啊,当然烦了。你还是让我在那边消停几年吧。” 允礼笑笑,紧紧的抱住蓉蓉没有说话。午后的阳光投在两人身上,柔柔的折射出一层淡淡的黄晕,随着允礼摇晃的身躯画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第63章 病重 找到玉佩,允礼就把消息递给了宝亲王府、李府和马府。这才知道,在傅恒走丢的这段时间里,塞外唯一的老奶奶也过世了。现下的问题是,这京城里他要住到谁家? 虽然名义上李府是顺理成章的地方,可是傅恒被李府的狗咬伤过,又和那里不亲。见允礼和蓉蓉给他撑腰,咬紧牙关就是不去!还放话说:去了也跑! 这边闹的正欢,消息传到了养心殿。 弘历正随侍在侧,屋里的气氛好像无端僵了一下。 “哦?住在果亲王那里?”雍正的声音有点虚弱。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复原。 弘历便把自己听来的妞妞如何巧遇说了一遍。 “哼!”雍正哼了一声,“怎么就那么巧让她们家的遇上了。” 弘历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暗暗记在心里,低头不语。 雍正想了想,说道:“既然是马大人的侄子,这一路也算是传奇,和那个少年区寄有的比。那就带进宫,让朕瞧瞧是个怎样的少年英雄!” 说完又拿起毛笔静静的批注起折子。 弘历看了一眼是河南督抚的请安折,估计很快就发了。站在旁边等着。心里想着方才那句话究竟有什么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自鸣钟叮叮的想了起来。弘历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神,吓了一跳。赶紧去看皇阿玛,却见雍正一副茫然的样子,奏折上连个墨滴都没有…… 傅恒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上达天听。身上的伤已经结痂,基本上没什么事了。 医馆里,妞妞趁着午休正在骂人:“小恒子,你有病啊?” “啊?”傅恒闻着妞妞调制的解暑冰花露,琢磨着是不是该拿一瓶,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妞妞说话,“有什么病啊?” “没病你老跟着我?”妞妞斜眼看着他。这小子已经黑走了一包黑玉跌打膏孝敬了丐帮的老帮主,再加上花言巧语,甚得老头的欢心,还扬言要把帮主的位子传给他,真是没有天良! “嗨,我这不是给您打下手吗!”傅恒嬉皮笑脸的凑上来,“诶,这个露我带回去吧?” “带回去?干嘛?” “给干娘啊!”他已经死拽着妞妞拜了姐弟,并签订丧权辱国的契约,受人胁迫,做了小弟,蓉蓉和允礼也就当仁不让的做了干爹干娘,“这东西解暑,干娘不是好头疼嘛,给她老人家用用。” “去去去,一边歇着去!”妞妞一把夺过来,“净拿我的东西卖乖!说吧,这次又要捞什么好处?” 傅恒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到桌子上,神秘的说:“上回,干娘要给我个什么东西,好像挺贵重的。后来又没给,我到不稀罕,就是奇怪什么东西那么重要?想问问。” 妞妞一听明白了。额娘拿过一块玉佩,说是留给傅恒。看那古怪的神情,就知道跟戏文里写的似的,什么认亲之类的。眼珠儿一转,说道:“哦,我知道。就是一块玉佩,好像挺宝贝的。” “嘿嘿,王府还稀罕一块玉佩?” “我怎么知道,看样子也不是什么特好的玉。” “能拿来我看看么?” “可以呀,没什么不可以的。我知道额娘平时都放在哪里,你若是喜欢送给你都行。” “啊?送给我?那干娘不急了?” “嗨,那是别人,搁我这儿不是还有阿玛呢嘛!” “也对!您是谁呀,哼!”傅恒有点酸溜溜的。无趣的把冰花露搁在架子上,到一边溜达了。 妞妞暗忖:反正我不能拿给你真的。 虽然娘说是进府前的孩子,可是看阿玛那样子,分明拿他当儿子看了! 小丫头心思弯弯绕,额娘进府前传说中住的地方和王府就隔着一条街。她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时候十七福晋和阿玛正在闹别扭。说不准阿玛就是那时候和额娘有了奸情,赶上皇玛法过世,不敢公诸于众。紧接着皇玛法崩天,新皇登基,福晋又病死了,一拖二拖,拖到后来就丢了。 现在阿玛不敢认,说不定是怕那个厉害的皇伯父追究当年的过错。八伯父和九伯父不就是算后帐算死的嘛,阿玛吓着了。 要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哪用得着那么亲。说什么结拜,他竟然比谁都积极,还偷偷的掉眼泪! 妞妞越琢磨越觉得对,无毒不丈夫! 我得搅乱这淌水,果亲王府只有我一个! 晚上回到家里,老远就看见主屋门口有人守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妞妞小脸蓦得僵住,一把拽住一个匆匆走过的家人:“怎么了?今天又犯了?” “呀!格格。是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 “怎么这次好像动静大了些?” “是啊,夫人这回——唉——,连王爷都不让进啊!” 咣当,从里面传出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 妞妞撒丫子冲进院子,允礼正焦急的踱步,看见妞妞进来,说道:“你来了,快,快看看你额娘。她……她不让我进!” 往日蓉蓉头疼时,允礼都会在旁边守着。因为药石无效,所以有时就两个人在屋里,任何人不许进。今日,蓉蓉却死活不让允礼进,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允礼有点不知所措。老太医的话在耳边不停的回旋,就怕蓉蓉一个受不了—— 从门缝里流出一条蜿蜒的水流,刚开始的时候,蓉蓉吩咐送进去一些冷水。听方才的动静,是铜盆落地,砸到青砖地面了。妞妞心里一动,“快,准备一桶冷水。最好弄些冰来!” 允礼已经没了主意,完全听从女儿的吩咐。傅恒干脆转身跟着家人去取冰,一次多抱些来,免得浪费时间。 妞妞安抚允礼道:“阿玛您别急。额娘每次都这样,过了这个时刻就好了。” “平日不都是午时子时容易犯么?今日这才酉时啊!” 妞妞噎了一下,低下头不再说话。允礼倒吸一口冷气,问道:“你……你额娘她……她是不是加重了?” 妞妞扭过头,还是不肯说。允礼一把别正妞妞的身子,“到底怎么回事!” 妞妞这才开口,眼里满是泪水:“额娘这次是大劫。从此往后不仅次数加多,而且——而且,会加快精血的消耗——直至……呜——”扑进允礼的怀里,再也说不下去。 允礼呆立在院中,良久才摸着妞妞的头发,轻轻的问:“还……还有多久?” “短……短则两年,长……长则四年!” “咣当,哗啦!”身后传来巨响,傅恒亦呆立在门口,地下撒了一地的冰块…… 妞妞用冰疗法缩短了蓉蓉的疼痛期,并用药典中记载的催眠之术,为蓉蓉催眠。 第一次使用,难免紧张。蓉蓉笑着安慰女儿:“要不把额娘当年的媚魂术交给你?”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不好,知道额娘是在打趣自己。 妞妞虽然奇怪娘怎么会这个,但是心里已经不紧张。 默诵静字诀,先安下自己的心神。按照药典的描述,凝神敛气,精聚三花,以目为门户,声为导引,缓缓问道:“告诉我,你最开心的是什么?” 蓉蓉嘴角含笑,目光慈爱,喃喃说道:“最开心的?是和当家的,在后山村!有大雪……山花……妞妞出生了……” 蓉蓉本身就会催魂之术,借着妞妞的导引,自己做了自我催眠,缓缓沉入梦乡。 妞妞从没听说过自己出生前的事,她以为自己和所有人一样是在王府降生。原来,有个地方叫后山村,是额娘最美的地方。 兀自出了会儿神,悄悄走出内堂,允礼一直站在中厅听动静。此时还呆呆的立在一人高的瓷瓶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