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看了一阵,洛梨却只把一本书翻了一半,因她着实不知里面讲的是啥,只知孔子曰,孟子曰......至于曰什么,她完全记不住。 可落尘只让她看完,也没让她背诵,更何况自己看没看完,落尘怎会知道? 她再次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撸了一番,觉得今儿这事确实不能怪她。虽说那两只妖怪受伤不轻,不能排除落尘是为同类方惩罚自己的可能。 如若如此,落尘就忒忒小气了些。 既然他小气,那自己便要显得大度。 至于如何方能大度?流璃甚是名正言顺、郑重地、理所当然地边嗑瓜子,边翻着前些日子上镇里书肆偷偷摸摸带来的话本,书名为《扑倒大白蛇》如此直白、简单的书名,却是近来许多小姑子争相传阅的良本。 据说,这是一个感天动地泣鬼神的情爱风月故事。 一页一页,翻过去,洛梨看得格外神清气爽,终于,在三更之时读完。她郑重地盖上书,顿觉人生格外意得志满。 随后果断倒在床上,委实太疲倦,不稍片刻便昏昏睡去。 等她起来之时已是日照三竿。 洛梨慌慌张张的起来,洗了一把脸,便想着再去寻些石斛,然后向落尘讨要之前的石斛,一并卖出去,准可赚一笔不少的银子。 她一脚便踏出家门,“姐姐要去作甚?” 薇薇在身边问道。 此番薇薇眼睛蒙着一层白布,怕是昨天沙子伤了她眼睛伤重了。 洛梨伸出手,摸摸她的小头颅,发现薇薇已经差不多与她同高了,“薇薇,姐姐再寻寻能否多挖几棵仙草,回头姐姐上镇一趟,把石斛卖了,给你买一些消炎的药,可否?” 薇薇抬手摸摸脸上的白布,怔了片刻后,乖巧答道,“恩” 在洛梨一角踏出门槛之时,落尘房间里放来一两声不大的轻咳声,直接让洛梨的脚收了回来。望望天蓝云白的天,她终于还是转身入了房间抱出一摞子书。然在落尘门口停留片刻又转身回去,她先用手撸了撸自己的头发,使之凌乱;再悄悄弄点水入眼,直至眼里酸涩。 洛梨眨了眨,望向铜镜,自己此番眼睛熬得通红,面容憔悴。 不错! 她再次捧起书冲进落尘的房间。 此刻,落尘正坐在案几前擦着古琴,她一向知道,他的手指格外好看,又白又长。 洛梨拿捏走路的速度,走到落尘跟前时,她放下书,张开口,打了个恰到好处的哈欠,作出熬了一宿看完书的寻常模样,“落尘,我昨晚熬了整整一宿,真真悬......梁,刺.....” 想了半刻,也没想清楚是刺哪里,手臂?屁股?大腿? “股。” 一冷清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接了起来。 洛梨一拍大腿,“对,就是屁股。” 落尘抬眼,点点头,算是认了她这措辞。 他的眼神自上而下扫过洛梨,颇为赞赏。洛梨亦是下了一番苦功夫,但看这凌乱如鸟窝的头发,血丝遍布的眼睛,无不彰显其刻苦。 只落尘就这般盯着她,盯得洛梨心里发毛,心里犹如打鼓般忐忑不安。 随之,落尘默不作声转头拿了一根白布放在洛梨手中。 洛梨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白布,只见落尘淡然说道,“把这白布往你屋顶梁上一绑,你且头一伸,才真真切切做到悬梁;至于刺股,我看若是悬梁了,屁股自然无用,用锥子往自己屁股扎多几下方能显出诚意,只是怕是锥子再锋利,也刺不进你的肉。” 洛梨就算平时很愚笨,但此刻却不会不知落尘是在讽刺自己梁没悬皮儿还厚。 彼时,洛梨不知,古人刺得非屁股而是大腿。不然她也不会寻得这么个典故来找骂。 然听这话,洛梨像是被整个鸡腿噎住喉咙一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落尘漫不经心地转了个手,撑着腮,一手搭在那几本书上。 抬头看了洛梨一眼,见她垂头丧气一副悲戚可怜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只不稍片刻,又淡了下来。 “不拿回去,莫不还要我再给你寻几本?” 洛梨耷拉着脑袋,伸出手一本一本地往怀里塞,强压住心中想暴走的念头,转身还体贴地为落尘整理好案几,末了还帮他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