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松皱眉,“你傻?我不是说得很明白嘛?” “你敢!”赵安贫发现韩青松不是开玩笑,而是当真的,一下子就急了。 他赵安贫打点过那么多关系,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简直是gān部的耻rǔ! 韩青松大手跟钳子一样抓着他,丝毫不给面子,这时候孙卓文和huáng伟忠请了贾主任一起过来。 贾主任笑道:“误会,肯定是误会,韩局,别冲动。” 他上前拉着韩青松的手腕,用力想把赵安贫给抢下来。 韩青松那手一旦扣住什么,就跟鹰爪一样,哪里能被人掰开。 贾主任很是尴尬,笑了笑,“韩局,借步说话。” 韩青松道:“主任,我要举报赵安贫,他一个月多少钱工资?居然这么大方地来贿赂一个公社gān部。” 韩青松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抖出来,花花绿绿一桌子。 孙卓文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口袋,里面也装着布票和粮票呢。 贾主任更加尴尬。 韩青松义正言辞道:“他这种行为比赵建设还要恶劣百倍,公事公办……” “韩青松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拿出来数数怎么啦?你看见就要,我不给你就血口喷人!”赵安贫已经口不择言,“你没资格抓我,我属于县里管。” 孙卓文心里一边骂赵安贫笨蛋,一边陪着笑:“韩局,咱们的确没权力抓人。” 他心里都要把白眼戳上天了,你说韩青松你多大的脸啊,还真当自己是个大局长啊。 公社一个破局长,gān部都算不上好。 芝麻绿豆大都没有,连供销社主任、粮管所所长都不如!顶多就跟个治保主任似的,你说你拽啥啊,还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 赵安贫可真是下血本,打点韩青松居然那么大方,这几年也没给过自己那么多东西! 还真行,必须跟李局告一状! 韩青松:“这么说你不是来给赵建设求情的?” 赵安贫就跟被捅了一刀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韩青松:“你来我办公室,单独见我,不是为了给赵建设求情,只是为了来……数数你的票证?” 众人:………… 赵安贫骑虎难下,脑子里养了一窝马蜂,破罐子破摔喊道:“是又怎么着?我想在哪里数就在哪里数!谁能管得着,谁敢抓我?” 韩青松冷冷道:“抓的就是你。” 第35章 欠抽 “韩局、韩局,有话好说。”huáng伟忠赶紧上前打圆场,让韩青松消消气,别和赵安贫一般见识。 韩青松到底松开赵安贫,虽然赵安贫把贿赂改口自己数钱听起来幼稚又诬赖,却也泥鳅一样滑脱自己送礼请托的嫌疑。 就算怀疑他财产来路不明,公社也管不着,只能县里查。 县里可不是韩青松说了算。 赵安贫笃定韩青松拿自己没办法,只是自己也没办法再开口给侄子求情,想想真是憋屈死。 韩青松放开赵安贫。 赵安贫立刻把自己带来的票证划拉进自己的口袋里,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着瞧! 因为这么一出,他也没有办法再跟贾主任说什么,只得也骑自行车去追大哥和赵建设一行人。 待他一走,孙卓文道:“主任,您看这事儿闹的。” 贾主任哈哈一笑:“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啊,这同僚啊也跟夫妻一样,需要磨合,咱们大家呀都要多多磨合啊。” 他惯会和稀泥的,孙卓文知道他也不可能得罪韩青松,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都没办成,实在是憋屈。 孙卓文觉得比自己当年十来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睡觉还憋屈。 虽然还是愤愤不平,可他表面也不得不对韩青松尊重一些,免得这愣头青一时犯耿给自己按个以下犯上的帽子。 总之新官上任,油滑下属自诩有本事要给个下马威的事情也不敢明目张胆上演。 自诩神通广大路子野的赵安贫到底是没能把侄子给捞回来,只能和大哥一起看着赵建设哭哭啼啼地进了农场。 “爸,二叔,你们想办法啊,我不要被关起来,呜呜~~” 赵安贫和大哥心如刀绞,恨不得就替侄子去受罪。 虽然劳改农场和大队上工差不多,可赵建设从小娇生惯养,何曾gān过一点活儿? 这样细皮嫩肉的,现在去下地,哪里能受得了那个苦哦。 赵爸爸已经捂着脸呜呜哭,“二弟啊,建设这是咋了啊,那么好个孩子,怎么还能去偷东西呢?咱们家要啥有啥,他咋还会去偷呢?我们建设打小乖着呢。是不是哪个坏孩子引诱得他啊。我就说不能让他和那些混孩子玩儿,早晚把我们建设给教坏,这下可说着了。” 说着说着,他又恨恨地道:“是不是有人陷害咱们建设?老二,你说,是不是你在外面得罪人,人家拿咱们建设下刀子呢?” 赵安贫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说建设在外面不乖,县里的工厂他没有一家没去偷过的。 他也只能听大哥哭哭啼啼地抱怨,自己心里也是刀割一样。心里却把韩青松恨了底朝天。 兄弟俩只得骑车返城,路上赵爸爸一言不发,脸色yīn沉。 “大哥,你甭担心,我上下打点一下,让给建设安排个轻快活儿,到时候不用下地。” “那个局长的弟弟,就是那个金宝,也在这个农场?” “谁说不是呢,真是个夯货,竟然把自己弟弟也送去。还没见过这样混账的呢,老子娘都不管了。” “哼!”赵爸爸露出个yīn狠的表情。 兄弟俩少不得要回县里想办法,顺便各方告韩青松的状、败坏韩青松的名声,把他渲染成个没文化、粗俗、不讲情面不通人情世故的二愣子。 这倒是为后来韩青松做事提供了很多方便,大家知道他愣,不和他拐弯抹角,或者以为他傻好糊弄反而被坑。 …… 韩青松根本没当回事,该gān啥gān啥。 供销社有人来给他送信,老社长回来,请他过去呢。 韩青松便一路去了供销社。 公社不大,几个单位基本都挨着,走一会儿就到。 钱主任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相貌堂堂,眼神里透着jīng明。 见了面寒暄几句,介绍一下,听韩青松说了来意,钱主任笑道:“韩局长,不瞒你说,咱们公社就这么一个砖窑厂,砖瓦是真缺。县里的条子都送过来,还有咱们革委会的各大队的,我这里申请排队的,差不多得排到三年后去了。” 就算普通社员买不起砖瓦,可还有人能买起。 就这样,都排到三四年后去。 可见物资紧缺。 韩青松寻思可能排不到,要不就想办法自己烧,这样还得买柴火和煤炭,还是得找供销社申请,不会也排到几年去。 谁知道钱社长说了一通不好买,又说:“你别着急,我翻翻单子。” 他把一个抽屉打开,里面一摞摞夹起来的单子,全是申请买砖瓦和其他建材的。 钱社长拿出来哗啦哗啦一顿翻,翻了几沓子以后欢喜地哦了一声,“找到了。” “这几个前阵子拉走一批,最近也不急,先抽出来给韩局应应急。”钱社长说这就把三张单子拉出来,给韩青松看,“不知道你们盖多大的房子,这些够不够?” 韩青松看了看,差不多有两万块砖,不到四千片瓦,还有石灰三车,另外还有huáng沙等。 这可相当意外! 就算社员们自己申请排队去买,顶多也就是批个三五千块砖,那还是好的呢。 韩青松露出一丝笑意,“足够的,感谢社长,您帮了大忙。” 钱社长笑道:“这有什么啊,大家互相扶持嘛。” 这里面砖也不全是红砖,有一部分青砖,瓦片都是灰黑色的瓦片,还有一部分筒瓦。 韩青松并不介意,只要有砖瓦就可以。 又聊了几句,韩青松请钱社长多多给提意见,提要求,他会带着公社民兵尽可能地满足公社的治安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