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飞慢慢放开搂着乔桐的手臂，他双手搭在乔桐肩膀上，明明在一片黑暗中乔桐看不到薛飞的脸，更找不到薛飞的眼睛，但乔桐却自然而然地半抬头，像是在与薛飞对视。

    “小乔同学，你这次的月考成绩下滑……是因为我吗？”

    乔桐被薛飞给了当头一棒，他顿了顿，否认道：“……不是，你想多了。”

    “你一点都不会撒谎。”

    小心翼翼护着的心思此刻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乔桐下意识就想逃离，却没办法挣脱开薛飞，只得庆幸这是黑夜里，没人能看到他的异常。

    即使是薛飞也不能。

    想法坐实，薛飞紧了紧手，缓缓道：“小乔同学，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我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不管你开心也好，失望也好，厌恶也好，你能不能……别躲着我？”

    “……嗯。”薛飞的反应在乔桐的设想之外，他本以为薛飞察觉到他的心思以后会推开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乔桐突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薛飞后面到底会说什么。

    安静片刻，薛飞抬起手，捏住乔桐肉乎乎的耳垂。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来源于什么时候，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每次见到你以后我心情就特别好……不是每次捉弄你以后很得意的那种好！就、就感觉，感觉每次见到你都像是被喂了一颗糖，也不是巧克力，巧克力很腻，见到你以后我一点都不腻，只觉得很甜，而且都会很幸运，好像你就是我无意中捡到的大馅饼……槽，我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一大段不明重点的话听得乔桐满头雾水，他听见薛飞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你可以慢——”

    “我喜欢你。”

    乔桐后半句话被完全堵了回来。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陷入当机状态，甚至来不及对这句话做出回应。

    薛飞心里乱的很，但最艰难的那句话说出来后反倒像是找到了思路：“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就是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是不是觉得两个男生怎么可能会产生这种感情？可我就是喜欢你。”薛飞说，“你也不需要质疑我，我想的很清楚，虽然我学习不好，但我对兄弟的感觉和对你的感觉还是能分得清的。”

    “我今天决定把这话说出来，不是想求你给我什么回应，我只是希望我不是拖累你学习的那个阻碍，或许我做不到像任哥说的那样能和你互相激励，但我也不想成为那个绊脚石。”

    “小乔同学，你不用觉得为难，如果你怕我表白完以后会缠住你，或者怕我一个同性恋会对你做些什么事儿，那你完全可以放下心来，我已经在考虑任哥说转去艺术班的事情了，不会打扰到你的，我说这些话，其实也只是不想留个遗憾罢了。”

    接下来，没人说话。

    直到从鬼屋出来，薛飞才看到乔桐的神色。

    很平静。

    平静到仿佛前几分钟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薛飞都快怀疑自己那段话究竟有没有说出口了。

    他安安静静地跟在乔桐身后，和他坐上同一班地铁。

    好像连地铁都在跟薛飞作对，人不算多，告了白就仿佛做了亏心事的薛飞都没办法借着人群挤到乔桐身边，只能跟他拉开一段距离。

    乔桐找到一个角落，转身时看到薛飞还在，不免愣了一下：“你不回家吗？”

    “时间还早。”薛飞说，“我先送你回家。”

    “……好吧。”

    乔桐靠在角落里，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一路无言。

    下了地铁，薛飞继续默不作声地跟着，乔桐看了薛飞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举动。

    夜晚的小道除了两旁店家里隐隐传来的谈话声，便只剩下两人的脚步。

    路旁的灯光拉长两人的影子，直至影子重叠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

    没过多久，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区。

    乔桐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到了。”

    薛飞摸摸鼻子：“那我回去了。”

    “薛飞。”

    乔桐忽然转身。

    “嗯？”

    “你会画画，而且画得很好，去艺术班是个挺好的选择，任哥的提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乔桐说。

    他果然看到自己那张莫名失踪的画了。

    薛飞扯起嘴角笑了笑道：“嗯，我知道。”

    “在你做好决定之前，我也不想留个遗憾。”

    乔桐三两步走到薛飞面前，一只手盖在薛飞的眼睛上。

    薛飞只觉得眼前一黑，还带着湿热的手掌贴在自己眼皮上，qiáng迫他闭上眼睛。

    紧接着。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向他压了过来，微微张开的唇瓣被人吻住，属于两个人的呼吸和小心思在这一时候霎时间融合在一起。